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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1页）

从邻州林地带回的样本和数据在蝙蝠洞的实验室里接受着最严格的分析。土壤、植物组织、微型生物残骸、水样……每一种物质都被分解、提纯、扫描，寻找“萌芽剂”的化学成分和与地下防御网络连接的线索。

斯诺伊的感知能力也参与了进来。她不再仅仅是感应能量，而是在达米安的指导下，尝试将感知聚焦于样本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生物活性信号，帮助定位那些可能无法被常规仪器检测到的、与生命网络相关的“痕迹”。

这项工作非常精细且消耗精力。她需要像在显微镜下操作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入样本的物质层面，寻找那些与周围环境不协调的、带着“人造”或“强制”意味的生命律动。进展缓慢，但逐渐有所发现。

她指出，某些土壤颗粒上附着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真菌菌丝网络般的能量“印记”，这种印记与土壤中检测到的不稳定有机金属络合物分布高度重合。那些微型生物残骸的溶解物中，也残留着类似的、但更“活跃”的印记，仿佛它们是被这种印记“驱动”或“编程”的。

“萌芽剂不仅仅是化学物质，”斯诺伊努力组织语言描述她的感觉，“它在土里画了看不见的‘路’，很小的生物会沿着‘路’走，听‘路’的话。大树（指防御藤蔓）的根，也碰到了这些‘路’，被‘路’叫醒了。”

她的比喻再次抓住了本质。“萌芽剂”可能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化学制剂，包含特定有机金属络合物作为能量信号放大器和传导介质，同时混入了经过基因编辑的、能与本地土壤微生物和植物根系形成共生关系的特殊菌株或纳米级生物元件。这些元件在土壤中建立微型的、基于生物电或化学信号的信息网络，可以感知特定扰动（如深层挖掘、能量扫描），并通过网络激活预设的防御反应（释放微型侦察生物、召唤与网络连接的强化植物根须）。

“这是一个分布式的、生物基础的传感与响应系统。”达米安总结，“‘萌芽剂’是建立网络节点的‘种子’。一旦节点建立并与更大的网络（比如‘初芽’这样的催化核心）连接，整个区域就可以被远程监控，并在必要时激活防御或执行其他指令。”

“这种技术如果成熟并大规模部署，意味着S。E。E。D。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建立无数个看不见的‘生态哨站’，甚至可能暗中影响局部生态进程。”芭芭拉补充。

“比我们预想的更先进，也更隐蔽。”布鲁斯看着分析报告，“清除这种网络节点会非常困难，需要精确找到并中和所有‘萌芽剂’残留和生物元件，否则网络可能自我修复或触发更强烈的反应。”

“那个‘守林人’知道这些细节吗？”迪克问。

“他提到了‘萌芽剂’是‘播种’的加速剂和准备，但可能不完全了解其防御功能，或者没有详细说明。”布鲁斯思索，“我们需要和他再次沟通，获取更多关于网络结构和潜在弱点的信息。”

就在这时，芭芭拉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呼：“等等……我从蓝锚仓库的深层数据碎片里，恢复了一段被多次覆盖和删除的音频记录片段。加密非常复杂，刚刚才完全破解。”

她将音频播放出来。声音嘈杂，充满电流干扰，但能听出是沃特·科恩和一个声音冰冷、经过变声处理的男性在对话。

科恩的声音狂热而急切：“……催化剂稳定性还是不够！第七代样本的能量逸散率依然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四十！我们需要更多原始频率数据！没有更精确的模板，我无法优化共鸣腔！”

变声男的声音：“原始数据获取遇到阻碍。来源变得警惕。你必须利用现有数据改进。‘大播种’的窗口期不会一直敞开。其他分支的进度已经超前了。”

科恩：“其他分支？你是说‘收割者’项目？他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那是破坏！是掠夺！我的‘深根’才是真正的融合与进化！”

变声男：“董事会只看结果。谁能最先提供稳定、可控、可扩展的范式，谁就能获得下一阶段的资源倾斜。你的时间不多了，科恩博士。完成‘初芽’的稳定化，或者……我们会考虑切换重点。”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收割者’项目……”迪克重复这个词，“又一个内部代号。听起来和‘深根’是竞争关系，而且路线更偏向‘破坏’和‘掠夺’。”

“S。E。E。D。内部存在派系竞争。”达米安分析，“科恩代表的是‘融合进化’派，试图创造新的生命形式。‘收割者’可能是另一派，目标更直接，可能是直接获取或利用‘绿色低语’能量，或者……从现有植物中强行提取什么。”

“无论哪一派胜出，对自然来说都可能不是好事。”布鲁斯说，“这个变声男，很可能是S。E。E。D。高层或核心决策者之一。我们需要识别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