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去送货吗?怎么像是去拼命了?”
“嫂子……別哭,別哭。”
二嘎子嘿嘿訕笑著,帮著林翠把赵山河架进屋里,放到热乎乎的炕头上:
“哥没事,就是跟那个老毛子拼酒,高兴,多喝了两杯。”
“拼酒?那是拼命!”
林秀一边帮赵山河脱鞋,一边埋怨。
“嫂子,那个……”
二嘎子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刚才金万福给的那个沉甸甸的黑皮包。
“哥这次……办了大事。”
二嘎子把皮包放在炕桌上,拉链拉开了一角,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大团结”,还有那更值钱的外匯券。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钞票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诱惑力。
林秀愣住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恐惧,甚至压过了惊喜。
“这……这是多少?”林秀的手有些哆嗦,不敢去碰那个包,眼神里全是慌乱,“嘎子,你们……你们没干啥犯法的事儿吧?”
“哪能呢!”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醒了隔壁邻居:
“这是正经生意钱。哥拿命拼回来的。”
“这有三万三千块……还有五千外匯券。”
“嫂子,哥就交给你了。”
二嘎子看了一眼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的赵山河,又看了看震惊中的林秀,憨厚地笑了笑:
“我先回去了,明天……明天我再来。”
说完,他帮著带上了房门,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炉子里的火苗跳动著,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秀看著炕上那个满身酒气、眉头紧锁的男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包足以买下半个村子的巨款。
她没有去数钱。
她甚至把那个皮包推远了一点,像是怕那东西烫手。
她打了一盆热水,拧乾毛巾,轻轻擦拭著赵山河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还有那双粗糙的大手。
“傻子……”
林秀握著那只手,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手背上:
“咱家不要这么多钱……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睡梦中。
赵山河似乎感受到了那滴眼泪的温度。
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大手下意识地反握住了林秀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秀儿……以后……咱们不挨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