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福拍了拍手里的皮包:
“这包里,是咱们这次山货的结算款,还有你从瓦西里嘴里硬抠出来的那30%溢价,我全给你折成了现票子。”
他拉开拉链的一角,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子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卷子更加珍贵的外匯券。
“一共三万三千块,外加五千外匯券。”
“现结!绝不拖泥带水!”
金万福拍著赵山河的胸口:
“你把命豁出去了,哥哥我也不能掉链子。钱,一分不少;车,我之前答应你的卡车也到了,明天我让人给你开到屯子里去。”
赵山河看著那鼓鼓囊囊的皮包,眼里的醉意散去了一分。
他咧嘴一笑,伸手在金万福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金老板,讲究。”
“上车,回家。”
……
靠山屯,夜深了。
整个村子都睡了,只有赵山河家的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风中摇晃,倔强地亮著。
屋里,林秀坐在炕沿上,手里纳鞋底的针线活早就停了。
自从那天赵山河出门去处理拦路虎,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虽然前天赵山河往村部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事平了,还有点尾巴要收”,但这心就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水桶,七上八下的。
林秀看了看睡在炕头那头、已经发出微弱鼾声的女儿丫丫,嘆了口气,把有些散乱的头髮別到耳后。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哈了一口气,用袖口擦掉玻璃上的窗花,往外看去。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风卷著雪花拍打窗户的声音。
“汪!汪汪!!”
突然,院子里的黑狗猛地窜了起来,衝著大门口狂吠。
林秀的心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门,连棉袄都顾不上披,穿著单衣直接衝进了院子里。
“山河?!”
大门口,两束刺眼的车灯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
二嘎子先跳了下来,然后费力地从副驾驶上架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著厚厚的羊皮袄,顶著一顶狗皮帽子,身形晃晃悠悠,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几乎全压在二嘎子身上。
借著车灯,林秀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熟悉、疲惫、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的脸。
“山河!!”
林秀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根本顾不上冷,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扶住了赵山河的另一只胳膊。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一样。
“咋……咋喝成这样了?”
林秀的声音都在抖,手摸到赵山河滚烫的额头,心疼得直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