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枉的身形猛地一僵,一股阴冷的潮气瞬间顺着她的胸口弥漫向四肢百骸,紧接着便变成寒冰似的冷意,言枉整个人如坠冰窖。
更可怕的是——这股冷意并不是她的错觉!
言枉勉力低下头,在模糊的视界里看见自己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正随着冷意的加重而变得如纸般透明苍白。
皮肤下,她的血液像是变成了蓝色的冷凝液,鼓胀着呼之欲出。
周围的世界模糊了一瞬,大概是幻境破了,言枉的大脑猛然一阵针扎似的痛。
她张了张嘴,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飞在半空,面上几窍都在往外流冰凉的液体。
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体验到所谓七窍流血的感觉。
大概是要死了吧?言枉在某一瞬间居然感受不到一点疼痛了,她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还在诡异地纠结别的问题:别人的走马灯都是过往人生里的幸福时刻,就她这个悲惨的人生,言枉真想不到自己的走马灯能照出什么东西来。
被液体浸润的耳朵里遥远地传来有谁喊她的声音,大概是她上司,言枉没力气回她了,她挤出最后一点力气笑了一下,想,不知道她死了,花妖那张被冰冻住的脸上会不会多出点表情。
世界乍然寂静。
言枉预想中的走马灯没有到来。
四肢依然没有恢复知觉,偶有触感的皮肤传递给言枉的讯号是“冻得皮要掉了”,眼前的黑暗缓缓褪去,言枉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这是……雪?
她又回到那场梦里了?
言枉有点郁闷,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走马灯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但拿这种不明不白的梦境糊弄她,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来都来了,言枉正打算在下地府之前再仔细看看这破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定了定神,言枉愣了一下。
她有些犹豫、有些新奇地,抬起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先前穿着的T恤短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长袖广袍,素色的层层叠叠的衣裳挂在她的胳膊上,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做的,即便被雪浸透了,依然能看出其中锦绣云纹的暗纹。
言枉咂舌,出息了,做梦都敢穿这么贵的衣服。
她又动了动指尖,虽然被冰得有些麻木,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雪花的凉润触感。
之前做这梦,言枉都是像穿到别人身体里的看客一样,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透过眼睛看。
但是现在……她却好似,真正穿越进这个身体里了。
她站在这场大雪中。
言枉打了个颤。
眼前也不再是先前隔雾笼纱一般的模糊,雪花从她眼前缓缓下落,言枉眼尖地瞥到上面六瓣的纹路。
难道这是……地府的欢迎仪式?
言枉脑子里一片混乱。
“啪嗒。”
怀里一空,言枉愣了愣,她刚刚抬起的是右胳膊,左胳膊没知觉了,连手里原本拿了东西都没察觉到。言枉低头看去,茫然地后退了两步。
……花?
言枉对花没有太大研究,但掉在她脚下的花花瓣细长,颜色血红,就算是言枉这种花卉白痴也能一眼认出:这不就是彼岸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