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血色和记忆中模糊的红色重叠上,言枉有些费力地把它捡起来,心想,这花看着……
为什么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疑问太多,言枉呵了两口气,连热气都呵不出,当务之急是得先找个地方取暖,不然她就得二次死亡了。
然而她刚刚迈动脚步,身后便没来由地起了层鸡皮疙瘩。言枉猛地一扭头,背后只有茫茫的雪景。
她现在站在一条被雪覆盖的小道上,左边是一条奔流的黑色河流,右手边则是大片枯干的密林,河道对岸也是一样的景色。抬头,天不见天,向远处看,地连着地。
望不到尽头。
言枉心里莫名的发怵,背后那股阴冷感更甚,让她想起失去意识前的那枚黑色利箭。
几乎是被本能驱使的,她奔跑起来,身上厚重的布料被雪浸润后起不到保暖的作用,言枉原本站在原地搓热了一点的四肢又被冰冻住,失去知觉。
这一幕和以往的梦境重合了,晃动的视野,急促的呼吸,满天飞舞的白雪。
言枉的喉咙里哽了一下,按理说,她锻炼了这么好些天,不可能只跑出这一小段路就失去力气——
“啪。”
她直直向前,倒在松软的雪上。
一股由内向外发生的悲伤淹没了她,言枉怀里那株彼岸花也滚了出去,掉在她眼前。
上次感受这样的悲伤是在十八岁那年,她缩在医院旁边的早餐铺里,一边吃包子一边往下无声地掉眼泪,言枉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这样哭了。
可是她现在又在掉眼泪,冷淡的液体滴落在雪上,融出了几个坑洼的小洞,言枉翻了个身,模糊的眼里映照出灰白的天。
脚步声如梦里一样传来,停在她身侧,言枉费力地想去扭头看清,却没在自己周围看到任何其她生物。
阴冷的感觉越来越重,千钧一般将她压住,言枉呼吸不上来了,她直觉自己好像又要再死一遍。
做完这个莫名其妙的梦,言枉终于要回归人生的正轨:死亡。
生命的尽头,她居然还有些期待。
这次总该有走马灯了吧?
眼前如以往许多次那样,骤然一黑。
言枉猛然开始呼吸。
就像是在水底沉溺多时,终于能撰取到氧气那样,言枉眼睛还来不及睁开,口腔先竭尽所能地把氧气运输到肺部。
心脏狂跳不停,原本应该围绕着她的那股阴冷感居然全部消失不见了,除了极度疲惫外,言枉居然感受不到什么疼痛了——甚至也包括之前背上的伤口。
“呃——咳!哈!”
嗓子突破了那层粘腻感,言枉咳了两声,调动力气,勉强掀开眼皮。
这次真该是在……焰?
她眼前是一张极近的脸,熟悉,漂亮,眉头皱着,眉宇间蕴含山雨欲来的架势。望见言枉睁开双眼重新开始呼吸,焰的神色稍加缓和,她敛下眸子,血色的眼睛半眯起来,低头。
发丝垂落到言枉的耳侧,挠得她有些痒,言枉还没来得及出声抗议,唇便被堵上了。
焰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