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娘搀扶着卫老爷,拿着手帕擦泪。
卫唤云抿了抿唇,“爹,姨娘,唤云这回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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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一路,卫唤云坐在轿子里,扯了一路的帕子。
因生母卫夫人的缘故,她小时候有段时日,进胤都皇城便如同进自家后院那般简单。
记忆里,在她和几位皇子皇女玩的好时候,盛泓他总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她至今记得,第一次邀请盛泓他玩雪仗,竟只得到了两个字,不要。
卫唤云揪揪垫子上的兔毛,心里哀叹一片。
那个瞧着温文儒雅,实际冷的像座冰雕的人,真心愿意听从德妃娘娘的话娶自己么?
若是将来她对定州盛氏再无一丝利用价值,盛泓他是不是会一脚将她踢开?
卫唤云光是想想便觉得心痛至极,但事已至此,或许在以后的漫漫岁月里,盛泓他会真的打从心底里喜欢她呢?是的,她一片真心对待盛泓,盛泓定然会喜欢上她的。
想来是盛泓成了她的夫君,她太高兴了,反而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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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路,侍女来撩轿帘,说是到了。
待轿子停稳,卫唤云由侍女牵着往定州盛氏的宗祠大殿里走。
隔着红纱,此时看去,台阶递增而上,竟是高耸入云般震撼,天梯一般的尽头,站着个人。
太远了看不清样貌,但这时站在那儿的,卫唤云纵使再傻,也猜出那人是谁。
侍女在卫唤云耳边小声提醒,“夫人您小心着点台阶,待会儿您得按那媒婆的要求来。”
卫唤云刚点完头,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幸好接亲侍女手还握着卫唤云,不然真是能丢个大大的人。
婚服繁复,金银丝线绣成千叶石榴的罗裙,腰间以千万颗真珠点缀而成的封带,暗金线织就的纱衣上,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贵气,臂上还挽着丈许来长的烟罗轻绡。
这直接导致了卫唤云撑着厚厚的婚服走到祭台上时,已是汗水涔涔,恨不得能直接脱了这身衣服跳进清落泉里泡个爽快。
走近了,卫唤云偷偷瞄了眼面前的盛泓,大红色的长袍,浑身上下一如既往,装作温文儒雅的模样。
果然是对这桩婚事有不满的。
卫唤云心里叹气,看着盛泓也不像是对这门婚事感到喜悦的样子,那为何又要亲自挑选那些聘礼呢?
难道真如父亲而言,只因我是兰陵卫氏唯一的女儿,所以那些聘礼并非给她,而是给的兰陵卫氏?
盛侯府专门找来的媒婆高声唱和着祝词,卫唤云忍不住又偷瞄了眼盛泓,恰好对上了盛泓的目光,如墨星眸里泄露出来的冷意,吓得卫唤云忙把头低下。
“吉时已到!!!”
媒婆拿过宝册、玉印,交至侍女手中,继而道:“兰陵卫氏女唤云,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宽厚平和,礼教维娴,今封为唤云郡主,授宝册玉印。”
话落,卫唤云照着先前接亲侍女演练过好几遍的步骤转身,和盛泓一起接受定州盛氏族人的跪拜,扫过纷纷伏地叩拜,高呼郡主千岁的族人,在声大如雷的恭贺声中,卫唤云握住了宽大的衣袍下的袖角。
春风吹过,红纱微动,卫唤云喃喃道:“……盛泓……对不起……”
——扶苏,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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