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伞都是给单人准备的伞,伞面同样小小的,让人不禁想到前段时间林余月拿着一把小蓝伞去接舒潮下课。
此时的两人依旧并肩挤在一把小小的伞下,走在细细的雨中,但伞下此时只有雨夜的冰冷。
沉默在伞下弥漫,林余月数着步子,每走一步,心里就出现个问句。
这几天说的“约好了”都是约的纪明易吗?
一直和纪明易在一起的吗?
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就要忽视我?
眼看就要走到校门口了,她斟酌许久,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今天你是和纪老师一起吃饭的吗?和她聊项目?”
舒潮轻“嗯”一声。
林余月侧头:“项目还好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舒潮继续直视前方:“就是一些启动资金和实验设备的问题,小易姐她们公司会处理的。”
哦,小易姐。
林余月嘴里的纪明易和舒潮嘴里的小易姐,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舒潮嘴里的小易姐,就是那个飒得不行的,好配的,小易姐。
思绪还没收回来,她听到舒潮突然补了一句:“你不用操心这些。”
这个不用我操心,那——
林余月问道:“项目现在立项了,有什么前期的文献或者数据工作需要我做的吗?”
舒潮:“不用了,需要你的时候会给你说的,你先忙手头的事吧。”
林余月握着雨伞的手紧了紧:“……那什么时候会需要我呢?”
声音不大,但伞下的人都能听到。
舒潮没有说话,林余月也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舒潮开口:“我在整理前期的实验框架,等定下来之后再说吧。”
雨下大了,原本像白噪音一般又密又轻的雨声,渐渐变成了一个接一个的实在雨点砸在伞上。
咚、咚、咚,雨点砸不透雨伞,却能砸在伞下人的心上。将那颗本就脆弱的心砸得摇摇欲坠,没有力气再去维持单方面的体面。
“学姐,你在躲我吗?”
学妹看着舒潮的嘴角扬了一下,眉头却皱起:“我为什么要躲你?”
笑得好无奈。
林余月看向旁边,声音飘在雨里:“对啊,你为什么要躲我?”
两人站在校门口等车,沉默还在空气中发散,让人觉得心里发闷,又闷又燥。
林余月低头看着雨点一滴一滴砸向泥坑里,只觉得在心底也溅起了同样一片雾蒙蒙,但又泥泞沉重的水汽。
抹不掉,也散不开。
远远的,两个车灯拐个弯过来了。
舒潮在今晚终于第一次抬头看了看林余月,却面无表情:“车到了,我先回家了。”说完便快步上前,举起手来要去拦下那辆出租车。
看着这片瘦弱的背影又要隐入黑暗之中,林余月压制了几天的烦躁腾得升起。
她上前一步,拽住舒潮的手臂往身后拉。
“学姐,今天这样走的话,之后还会躲我吗?”林余月寻着舒潮的双眼,不愿再让眼前人消失。
舒潮的头却始终偏着不看她,开口很轻:“我哪儿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