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息沉入水中,恍惚间她竟出现在面前。
眉梢挑起飞扬的弧度,低垂的睫毛隨著水波轻颤,离他越来越近。
水中听不见声音,只觉唇上一软。
她吻了他。
气泡从两人唇间溢出,碎成细密的光。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空,她整个人消失在水里。
端木清羽惊了一跳,慌忙睁眼往榻边一瞧。
榻边无人,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虚惊一场,心跳却已不可控制。
再翻个身,端木清羽面向床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然而过了半晌,那双註定睡不著的眼又睁开了。
就算自己冤枉她,但她实在大胆,肆意妄为。
什么事儿都敢做。
其实仔细想想,刚开始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她胆大妄为,自己才喜欢她的吗?
又或许,他晾了她这么久,她心里也早就发慌了,只是苦无机会服软。
想到这,端木清羽起身,吩咐敬喜去花园扎了一个鞦韆。
要更大,要更漂亮。
她喜欢盪鞦韆,只要一次偶遇,她就会扑上来抱著他,哭著求饶。
端木清羽这么想著。
终於觉著愉快了些,安然地闭上眼入睡了。
玉坤宫。
淑妃坐在满桌山珍海味前,从黄昏等到夜幕降临,又从夜幕等到月上中天。
桌上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她却一口都未动。
“再去请。”她盯著殿门,声音听不出情绪。
绿翘应声出去,片刻后回来,脚步比上次更轻。
“娘娘,陛下还在养心殿批摺子……”
淑妃没说话,只把手指搁在桌沿,一下一下敲著。
等到烛火都剪了两回,她终於站起身:“本宫去看看。”
“娘娘!”绿翘连忙上前拦住,声音压得极低,“这个时候了,陛下想必已经歇下,您若这会儿过去,反倒惹陛下不快……”
淑妃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瞬,又缓缓落回膝上。
殿里静得只剩更漏声。
她这回没有砸东西,没有崩溃。
只是这样安静。
让宫里的人更加惶恐。
淑妃低下头,看著自己精心涂染的指甲,声音忽然轻了:“他是不是不想见本宫?”
绿翘不敢答,只把脑袋垂得更低。
淑妃摆了摆手:“都撤了吧。”
宫女们悄无声息地上前收拾。
她坐在空荡荡的桌边,望著殿门外漆黑的夜色,一言不发,只觉浑身冷得已经掉进了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