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楚念辞盪鞦韆的那一幕不断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
这慧儿真真不老实……
他分明罚她静思己过,她一转身就把他的话拋到脑后,膝盖受了伤还要如此疯玩,也是活该!
晚膳过后,小太监过来稟报淑妃娘娘有请。
被他一个茶杯砸了出去,又过了一个时辰,敬喜回来了。
“陛下,慧嬪娘娘確实与舅家关係甚篤。”
“与表哥乔晏苏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去药王山学医。”
“只是……”他顿了顿,偷偷看了一下他的脸色。
“臣查过了,那乔晏苏为人虽生得风光霽月,但十分循规蹈矩,说是古板也不为过,两人在学习期间始终恪守规矩,並无逾矩之处。”
敬喜已是锦衣卫副指挥使,调查这种事简直手到擒来。
端木清羽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雨幕上,不知在想什么。
端木清羽这几天照常上下朝。
下午午憩起来便写写字、看看书、批改奏摺,再没心思去后宫。
生活像一潭死水。
在宫人眼中,他的日常的確是这样。
至於內里什么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天坐在书桌后,拿笔写字,会想起那笔头楚念辞在嘴里咬过。
窗台上两个小泥人,日常对著他傻笑,案上还有她用过的“一捧雪”茶具。
寢殿里留下这么多她的痕跡,只要看到这些,他的情绪依旧被搅成一团乱麻。
以他的聪慧,已经开始重新看待这件事儿。
那天看到的肯定是误会。
以慧儿和乔晏苏的为人,不至於做出那种下作的事。
再说了,就算真要偷情,也不该选在御花园,好歹找个避人耳目的殿阁,不是吗?
可就算自己冤枉了她,她也该第一时间派人来解释、求情。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她倒好,一不派人来,二不递句话。
他心里明白,她是故意的,故意跟自己置气。
作为帝王,就算是冤枉了人,还从来没人敢跟他生闷气。
这都是平时太宠她,把她纵得没大没小,无君无父。
要比耐性是吧?
在这方面,他向来篤定自己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又三天后。
深夜,龙榻上的端木清羽一个翻身,睁开眼。
原来他从生气到气消,用了十天。
原来他好想把他拖过来打一顿,现在只想见她。
脑海中浮现出她的笑脸。
那双狭长晶亮的眸子在眼前乱晃。
端木清羽再次翻身,赌气地把被子蒙到头上,仿佛这样那张脸便会消失。
殊不知闭上眼,逐渐朦朧起来。
那张脸却愈发清晰,甚至还渐渐凑到他面前,捧住他一下子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