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很慢。
慢得像师门后山那条溪流,慢得像少年时在月下练剑,剑刃劈开夜风带起的涟漪。
剑锋过处,雪片重新飘落。
不是停住,是恢復流动。
这片天地,被他这一剑带回了常態。
月白剑气从剑尖涌出,不是杀意,是剑意。
纯粹的,乾净的,修了七十二年的剑意。
剑气如月华铺开,所过之处,冻土泛起霜白,雪地映出清辉。
苏清南也出剑。
冰蓝剑身抬起,横在胸前。
他没有用太初源血。
没有撕开天穹。
没有动用任何超出此界的力量。
他只是握剑,挥剑。
剑与剑相交。
叮——
清脆,像深山古剎的晚钟。
两柄剑停在半空。
剑身贴著剑身,剑尖错开三寸。
澹臺无泪看著苏清南。
苏清南看著他。
“我输了。”澹臺无泪说。
他收剑。
剑入鞘。
然后,他整个人开始消散。
不是崩塌,是缓缓淡去,像月色被黎明一点点稀释。
从脚尖开始,到膝盖,到腰腹,到胸膛。
最后只剩一张脸。
那张脸没有痛苦,甚至带著释然的笑。
“北凉王。”他问,“天门后面……是什么?”
苏清南看著他。
“路。”他说,“很长很长的路。”
澹臺无泪笑了。
“那老夫……就不去了。”
他闭上眼。
最后一点月白流光散尽。
原地只剩一柄断剑,斜插雪中。
剑身清辉黯淡,断口处那新添的裂痕,像一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