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低头,看著那道白痕。
片刻,白痕淡去。
他收回手。
“这一剑,”他说,“够摸到我的衣角了。”
澹臺无泪怔住。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没有不甘,没有怨毒。
只是笑。
“多谢。”
他说。
两个字,声音里那千百道重叠的低语忽然弱下去。
澹臺无泪握紧剑柄。
他转身,看向身侧的秦岳。
“秦兄。”他说,“老夫先走一步。”
秦岳没答。
他木然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像一尊等人搬运的石像。
澹臺无泪不再看他。
他再次举剑。
这一次,剑身亮起的不是血红。
是月白。
澄澈,清正,如少年时在师门山巔见过的那轮满月。
他体內那一亿魂血的怨力,在这一瞬被他尽数压回丹中。
他燃尽了那半个时辰的天人寿元,换回此生最后一剑。
他原本的剑。
剑名泪痕。
剑是断的,心是圆的。
“北凉王——”
他声音不再苍老,不再沙哑,不再压著千百道怨魂的嘶鸣。
只是一个剑客,向另一个剑客问剑。
“请。”
苏清南看著他。
看了三息。
然后,他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拔剑。
剑是从白月使手中夺来的那柄,剑身冰蓝,剑柄缠银丝。
他握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
“来。”
澹臺无泪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