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肩上一扛,就像扛根稻草。
松木压在身上,不觉得沉,反倒觉得踏实。
这大山里的味道,闻著舒服。
他迈开腿,大步朝山下走。
“大锅,回家吃饭。”
声音远远传来。
杨大柱看著那个背影,止不住地颤抖。
杨家,要变天了。
杨林松走在前头。
上辈子他是丛林之王,这辈子哪怕成了傻子,也决不再受窝囊气。
大伯一家这些年吃的血馒头,是时候吐出来了。
刚走到村口,只见杨家大院门口围了一圈人。
大伯娘那標誌性的尖嗓正在嚷嚷:
“大傢伙评评理!这傻子吃我的喝我的,现在长大了,我给他找个媳妇他还不乐意?这不是白眼狼吗?”
杨林松停住脚步。
找媳妇?
哦,没错。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事儿。
大伯娘要把他“嫁”给隔壁村那个半身不遂的瘸姑娘,上门做女婿。
为了换那一百块钱彩礼,还有两袋红薯干。
把他当牲口卖?
杨林松扛著松木,肩膀一顶,撞开人群。
“大伯娘,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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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刚进院,百十斤重的湿松木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打断了杨家大院里的“苦情戏”。
杨林松搓了搓手掌上沾著的松树皮,两步跨到饭桌前。
他看都没看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大伯杨金贵,把旱菸袋抽得滋滋作响。
杨林松大手伸出去,直抓那盆白菜粉条旁的玉米面窝头。
啪!
一双筷子抽在他手背上,力道不小。
大伯娘张桂兰那张马脸拉得老长,唾沫星子喷到菜里:
“饿死鬼投胎?这是给大柱留的细粮,你也配吃?”
她说完脚尖一挑,从桌子底下踢出一只缺了口的黑瓷碗。
碗里盛著半碗浑浊稀汤,上面漂著两片发黄的烂菜叶,一股餿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才是你的!吃完了滚去刘寡妇家,人家肯要你倒插门,是你上辈子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