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扫过来,汇报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
付钧笙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目光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不锋利,但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会议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被点名。
有的人被批得脸色发白,有的人被骂得眼眶发红,有的人出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付钧笙坐在那儿,从头到尾没有提高过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他的头很疼。
非常疼。
从早上开始,太阳穴那里就有一根针在一下一下地刺。
胃也疼,像被人攥着拧——他早上没怎么吃东西,但他一向吃得少,这不该是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昨晚。
昨晚她答应了,和他躺在一个床上。
他听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均匀、绵长。
等她彻底睡着。
他才敢睁开眼。
她就在自己身边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侧躺过去面朝她的方向,就能看见她垂下来的睫毛。
像一只把肚皮露出来的猫,毫无防备。
其实他伸个手臂就可以把人搂进怀里,哪怕她醒了要逃他也可以趁机闻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
或许自己还可以装睡把腿也压在她身上,整个圈在身下。
她不会挣扎。
也不会用吵醒他的方式叫他让开。
她只会安静地待着,等他松开。
他如果不松,就可以抱她到天亮。
她或许只会找个舒服的姿势在他怀里再次入睡。
可心里的藤蔓疯长,沿着肋骨往上爬,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爱你。
那个声音又来了。
:她只爱你在她面前的那副样子。
:那个会笑的、会哄人的、会让她觉得“这个人好善良”的付钧笙。
她根本不知道你所有的阴暗面。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就这么搬过来了?
像之前答应领证一样快,像在藤王府走廊上主动抱他一样快,像在所有人面前红着眼眶说“付总帮了我,我肯定要感念他这份情”一样快。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床垫几乎没有凹陷。
等了几秒。
她的呼吸没变,还是那样平缓。
他掀开被子,赤脚站在地板上。
弯下腰,一条手臂伸到她脖颈下面,另一条慢慢探到她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