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疯狂震动、惨绿光芒乱闪的新芽,在阵列与污染灵光激烈对抗、大量“吸收”转化能量的瞬间,突然诡异地**静止**了一刹那。
紧接着,盒中传出的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尖叫”,而是一种……**贪婪的、饥渴的、带着奇异律动的吸吮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玉昙新芽这个“通道”,疯狂地汲取着阵列从沼秽兽身上抽取、转化而来的、某种**更为本质的能量或信息**!
惨绿的光芒不再外放,而是急速内敛、收缩,在新芽顶端凝结成一个只有米粒大小、却在高速旋转的、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灼热交织感的淡绿色漩涡!
与此同时,林小膳胸口那灼热的手机,屏幕裂纹深处的幽蓝光屑,闪烁频率也陡然一变!不再是杂乱狂闪,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快速、仿佛在**解码**或**同步**某种信号的特定节奏明灭着。在某一瞬间,那漆黑的屏幕裂缝深处,似乎有极其短暂、模糊的、非此世任何语言的**扭曲字符虚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而战场上,那看似占据上风的淡青色力场,随着玉昙和手机的诡异变化,也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偏转!
被阵列强行抽取、转化的庞大扭曲灵光,并未像预期那样被稳定净化、排异,反而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引导”下,发生了难以理解的汇聚和质变!它们挣脱了阵列既定的“净化-排异”循环,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阵列核心——也就是林小膳刚刚拍上去的核心单元——倒卷而去,并且在倒卷过程中,颜色迅速从灰黑转化为一种更深邃、更不祥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沉墨色!
这墨色灵光流凝练无比,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冰冷与死寂,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刚一成形,便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近在咫尺、瘫坐在地、因玉昙和手机异变而短暂失神的林小膳噬咬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阵列生效到异变反噬,不过五六息时间!
“林小膳!!!”
陆谨行的怒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与……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他看得分明,那墨色灵光流蕴含的规则扭曲气息和纯粹的毁灭之意,远超之前沼秽兽散发的腐蚀灵光!林小膳那点可怜的防护,在这东西面前跟不存在一样!
他想抽身回救,但沼秽兽虽受创痛苦,却也被彻底激起了凶性,拼着被冰雪锁链进一步重创,疯狂挣扎反扑,死死拖住了他!
陈锋和李锐倒是离得稍近,见状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拼命催动残存灵力,剑光与盾影(李锐换了面备用小盾)试图拦截那墨色灵光流。但他们的攻击落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反而被那墨色灵光顺势侵蚀,剑光黯淡,小盾瞬间爬满裂纹!
完了!
这是陈锋和李锐心中同时升起的绝望念头。
林小膳自己也看到了那道扑面而来的、死寂的墨色光芒。时间仿佛被拉长,她能清晰地看到光芒中扭曲变幻的、充满恶意与混乱的纹路,能闻到那比沼秽兽体臭更令人作呕的、仿佛万物终末的腐朽气息。
要死了吗?因为一次鲁莽的实验?数据还没记录下来呢……可惜了那些陶粒,配方还能再优化的……陆师兄以后大概会更讨厌不守规矩的人了吧……师尊的酒葫芦还没帮他做成恒温的……
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就在那墨色灵光流即将触及她鼻尖的刹那——
怀中,那高速旋转的淡绿色玉昙漩涡,猛地**膨胀**了一瞬!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吞噬**!
它就像一个微型黑洞,产生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目标却不是林小膳,而是那道致命的墨色灵光流!
咻——!
如同长鲸吸水,那道气势汹汹的墨色灵光流,竟被那小小的淡绿漩涡硬生生扯偏了方向,头也不回地一头扎了进去!
漩涡疯狂旋转,淡绿的光芒急剧闪烁,颜色在绿、灰、黑之间快速变幻,体积也时胀时缩,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随时可能崩溃。玉昙新芽的本体在盒中剧烈颤抖,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边缘甚至开始卷曲、发黄!
而林小膳怀里的手机,在那墨色灵光流被吞噬的瞬间,幽蓝光屑的闪烁频率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猛地**熄灭**,陷入了比以往更深沉的死寂。屏幕冰冷,再无丝毫热度传来,仿佛刚才的灼热和字符幻影都是幻觉。
墨色灵光流消失了。
玉昙漩涡在吞噬了那道灵光流后,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旋转速度骤降,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缩回新芽顶端,最后连同新芽本身一起,彻底沉寂下去。寒玉盒里,再没有丝毫灵光或悸动传出,只有一株看起来比之前萎靡了许多、叶片发黄卷曲的脆弱幼苗。
劫后余生。
林小膳瘫在地上,浑身冷汗涔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脚冰凉,不住地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地敲得她耳膜生疼。
那边,陆谨行抓住沼秽兽因“力量”被突兀抽走一部分而出现的瞬间僵直,眼中寒光爆射,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湛蓝惊雷,以决绝之势,悍然贯入了沼秽兽那因痛苦和混乱而摇曳的幽绿眼眶!
噗嗤!
剑锋穿透颅骨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沼秽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那令人窒息的灰黑灵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眼中的幽绿火焰熄灭,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漏气般的嘶鸣,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砸起漫天黑尘。
战斗,结束了。
谷中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砂石的呜咽,以及几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陆谨行拔出长剑,剑身湛蓝如初,不染滴血。他看也没看倒毙的沼秽兽,身形一闪,已来到林小膳面前。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胸膛微微起伏,握剑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眼神还有些发直、嘴角带血、狼狈不堪的林小膳,那目光复杂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又像是要仔细确认她是不是还完整。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丝丝震颤的怒意,“……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林小膳被他吼得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些,看着陆谨行那张寒冰覆盖却眼底翻涌着骇浪的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后怕和讨好的哆嗦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