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着林小姐,还怕我欺负她不成?”◎
陆昭宁用力蹬了蹬腿,重重踢着身后人,对方却不睬她,只一味将她拖到庙后一处隐蔽的林子里,方才放下。
她刚被松下,正想抽出腰间长鞭,却又拥上一群流氓打扮的男人,掏出绳子牢牢绑住她的手脚。挣扎中,头上的云纹金簪掉落身下,她忙挪身掩住,却瞥见身后同样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云黛,口中塞着一团麻布,呜呜咽咽地看向她,急红了眼眶。
一个男人走上前来,掀开她的帷帽,抛在地上。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下颌却突然扣上几根手指,紧紧捏起她的下巴。
陆昭宁眼珠一轮,想来却是不对,掀起眼皮,直直瞪向对方。
面前人却不理会,只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搓成一团,朝她嘴里塞去。
“我呸!”她狠狠啐出一口唾沫,避开手帕,“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当然,”身后传来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陆昭宁眉头一皱,偏过头去,“不就是永安侯家的小姐吗,我想——你也不愿让陆夫人知道你来为难我阿姐吧?”
一双玉锦靴慢步走至面前,陆昭宁抬头一瞧,贼眉鼠眼,歪嘴拙舌,竟是林坤这厮。
“反正我一来没见过陆小姐,二来又与你无冤无仇,旁人也攀扯不到我头上来。”
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陆昭宁愤愤瞪去。这厮竟仿着她那日的做派来绑她,倒让她毫无漏洞可钻。瞧着林坤那得意样,她冷哼一声,闭上眼,瞧上去倒是副不甘不愿却穷途末路的模样。
林坤得意地扬扬眉毛,借着身旁小弟的手,将手帕塞入她口中:“要不是那日船边听到了乐小伯爷与陆公子的谈话,我还真不知绑我的是谁呢。”
陆昭宁心头憋着火,死死皱着眉头,却碍于不能言语,只能硬生生忍下来。她一双手腕向外绷紧,蹭着背脊,一点一点将绳索摞上去,白玉般的手臂霎时擦出艳艳红痕。
这厮真是该死。陆昭宁心下骂了千百遍,却还是咬紧牙关,拼命伸长指尖,勉强够着方才掉落的金簪。金簪触碰到绷紧的指腹,在两根细长的指缝中一拨,骨溜一圈转到手心,掩在袖口后磨起绳索来。
“陆昭宁,你真行啊,头一次碰面便让我在兄弟面前丢那么大的脸!”
陆昭宁掀起眼皮,此刻也顾不上别的,那双黑幽幽的眼珠一抬,恶狠狠地盯向他,恶鬼罗刹一般,看得林坤身子一怵。
他咽咽口水,起身后退两步:“怪不得传闻说你鞭笞百姓,恶名远扬,本少爷今日就替天行道了!”
话音刚落,一只麻袋倏然套上脑袋,身前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伴着云黛呜呜咽咽的叫喊,紧接着,几道拳脚便凑了上来。
她顺势躺下身,掩住指尖金簪,可落在身上的拳脚却是实打实地挨了下来,麻袋粗糙得如沙砾一般,原本平整的脸庞死死皱成一团废纸。
一阵雨点过去,绳索总算有了松动,她拉紧绳索,用力一崩,趁乱摸到腰间的鞭子,一把甩开——
“真当我是吃素的呢!”
长鞭横扫,拦腰斩断大片黄绿的野草,纷纷扬扬迷花了眼。身边人措手不及,被一鞭扫开,大片绊倒在地。
麻袋与帕子早被扯下,团成一团扔至林坤脸上。陆昭宁抹过嘴角,冷冷勾起唇角:“赏你了!”
“你……”林坤扒下脸上的东西,左顾右盼,气得眉毛抽了两抽,“赶紧把她那鞭子给我收了!”
“就凭你们?一个个底盘都不稳的家伙!”
陆昭宁将金簪抛给云黛,腰身一挺,身子如拂起的柳枝一般,踮着脚尖从地面弹起。
腿上的绳索还绑得死死的,她扬鞭一抽,绳子纷纷脱落而下,却也连带刮过小腿,劈开雪白的罗袜,浸出血痕。
林坤吓得瞪大了眼:“你不是体弱多病吗,怎地武功这般厉害?”
“嘁,”陆昭宁翻了个白眼,这人只知听外边那些说辞,却也不看看自己当日是怎地绑他的,她鄙夷地瞥去一眼,又歪过头,得意扬扬脑袋,“我阿兄教的,厉害吧?”
话音未落,她反手一劈,鞭尾堪堪从林坤身侧掠过,惊起刷刷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