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烧了,被炮炸了,被鬼子糟蹋了。
只剩下这群无家可归的人,聚在这个老鼠洞里,守著最后一点念想,跟这操蛋的世道拼命。
陈墨看著他们。
看著老秦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看著小战士那双渴望的眼睛,看著二妮那因为想家而耷拉下来的肩膀。
突然觉得,这才是这片土地上最真实的力量。
不是什么主义,不是什么口號。
就是这股子为了能再吃上一口热乎饭,为了能再听见一声娘叫唤,为了能让以后的娃娃们不再像他们这样遭罪的……
活下去的念想。
“想吃吗?”
陈墨突然开口了。
他的普通话在这群方言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眾人都抬起头看著他。
“想。”
二妮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打。”
陈墨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把鬼子打跑了。咱们就在这北小王庄,摆上一桌。”
“有驴肉火烧,有腊肉,有锅盔,还有……葱花饼。”
“咱们把全中国的菜,都凑齐了。好好地,吃一顿。”
“中不中?”
他学著二妮的腔调,问了一句。
“中!”
二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饿极了的人看见了白面馒头的光。
“要得!”
四川伤员一拍大腿,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那敢情好!”
马驰嘿嘿一笑,摸了摸肚子。
“陈教员,这话可是您说的。到时候要是没驴肉,我可不依。”
地道里的气氛,莫名地鬆快了一些。
那股子酸臭味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
……
地面上。
高桥由美子站在村口的那辆指挥车旁。
她戴著白手套,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捂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