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地底下反涌上来的酸气,即便隔著几百米,依然能闻得到。
“咳咳……”
几个退下来的日本兵,正在路边剧烈地咳嗽,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这是什么?”
高桥由美子皱著眉头,问身边的防化兵军官。
“报告!”
那个军官也是一脸茫然,手里拿著试纸,比划了半天。
“不是芥子气,也不是路易氏气。成分很复杂……主要是酸性气体,还有……还有一种像是腐烂蔬菜的味道。”
“腐烂蔬菜?”
高桥由美子愣了一下。
隨即,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这帮支那人……还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她把手帕扔在地上,用那双高筒皮靴,狠狠地碾了碾。
“酸菜水?”
“很好。”
“既然他们喜欢酸的,那就再给他们加点『辣的。”
她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几辆刚刚运到的、蒙著帆布的卡车。
“把『那个拉上来。”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子。
“既然火攻不行,烟燻不行。”
“那就……水淹。”
“这附近不是有条河吗?把河堤给我炸了。”
“把这北小王庄,给我变成一片泽国。”
“我看他们这群老鼠,还能往哪儿躲。”
风起了。
带著一股子潮湿的水汽,从远处的滹沱河方向吹来。
地道里的人们还在憧憬著那顿匯聚了天南地北风味的庆功宴。
而地道外,这片古老的土地,正在经歷著它千百年来,最残酷的一次阵痛。
只有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根,还在死死地,抓著泥土。
不肯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