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需要炸药,他们用最原始的力气,肢解著这条代表著工业文明和侵略者秩序的钢铁大动脉。
炮楼上的鬼子终於发现了异常。
“八嘎!铁路!铁路上有人!”
机枪调转枪口,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了过来,打在碎石上火星四溅。
“別管枪!接著撬!”
李大脚红了眼,他把棉袄一脱,光著膀子,那身腱子肉在探照灯下泛著油光。
“把这截铁轨给老子抬走!扔河里去!”
子弹钻进了旁边一个民兵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撒手,依然死死地压著撬棍。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这条路断了,饶阳城里的鬼子就没了补给,没了援兵。
那边的陈教员,就能少死几个人。
【深县·偽军据点】
据点里的灯火很暗。
偽军连长王二蛋坐在炮楼的二层,手里捏著个酒盅,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桌子上摆著一盘花生米,还有一把插在桌缝里的匕首。
他对面坐著一个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打,头上戴著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王连长,想好了吗?”
那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硬气。
他是十六团的侦察参谋,今晚是只身闯进来的。
王二蛋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一半。
“这……这也太……”
他结结巴巴地说著,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窗外瞟。
窗外,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旷野,此刻却隱隱透著红光。
那是李家坞方向传来的火光。
还有那声刚才把桌子都震得跳起来的巨响。
“听见了吗?”
侦察参谋指了指窗外。
“那是二十二团在拔钉子。李家坞的鬼子,这会儿估计已经见阎王了。”
“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王二蛋浑身一激灵。
他虽然是个汉奸,但他的消息灵通著呢。
他知道,自从那个陈墨来了以后,这冀中的天就变了。
鬼子的“铁壁合围”成了笑话,反倒是他们这些当差的,脑袋越来越不稳当。
“我……我也想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