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战士没有哭,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军官,眼神像狼。
军官擦了擦刀,冷笑了一声。
“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他说,“如果还没有人说话,就再杀一个。”
他走了。
那些俘虏依然坐著,太阳更毒了。
三官庙。
地道里的空气很闷。
陈墨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块破布,正在擦拭那把从高木信一那里缴获的匕首。
匕首很锋利,他在磨刀石上磨了很久。
“嚓、嚓、嚓。”
这声音很单调,但在安静的地道里,听起来很刺耳。
王成政委坐在对面,一只手在桌子上不停敲著。
“他们在杀人。”王成政委说。
“我知道,但我们不能这样打过去,以前我们是去拔据点、抢物资,直接衝过去那无所谓,但是……。”
“现在里面是我们的同胞,我们衝到高桥由美子眼前的那一刻,在她眼中,我们的同胞就没有任何利用的筹码,然后……”
陈墨说著,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但是每天一个。”王成政委说,“那是我们的同志。”
“我知道。”陈墨重复了一遍。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王成政委的声音大了一些。
陈墨停下了,抬起头,看著王成政委。
“问题是现在怎么救?”他问,“我们都知道那是个陷阱。高桥由美子就在那儿等著。她有重机枪,有迫击炮,有几千个士兵,我们只有八百人,还有一半是拿著大刀长矛的民兵。”
“我们衝进去,就是死,不仅这八百人会死,所有人都会死。”陈墨说
“那就不救了吗?”
王成政委站了起来,他的脸涨红了。
“那我们算什么?我们是八路军!我们是人民的队伍!如果我们连自己的战友和百姓都保护不了,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活著?”
陈墨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擦刀。
“嚓、嚓、嚓。”
刀刃在布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也想救。”
过了很久,陈墨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
“但是,战爭不是意气用事。战爭是数学,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我知道,但是……”王成政委喃喃自语了,“那是一条条人命!那是活生生的人……”
陈墨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