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著沈清芷。
沈清芷的脸很脏,但她的眼睛很亮。
“这是一个玻璃做的笼子。”陈墨说,“她在里面放了我们要救的人,然后等著我们去撞碎它。”
饶阳县城的中心广场。
这里原本是赶集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片空地。
空地周围架起了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中间。
中间坐著人。
很多很多穿著灰布军装的人。
那是被俘的八路军战士,还有那些被怀疑通共的家属。
他们全部坐在泥地上,手被反绑著。
而且都很瘦,脸颊凹陷,眼神空洞。
太阳升起来了,烤著他们的皮肤。
没有人说话。
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一个日本军官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喇叭,旁边跟著一个翻译官。
“皇军说了。”
翻译官喊道,声音有些发颤。
“只要你们说出那个叫陈墨的人,和八路军的踪跡,就有饭吃。有白面馒头,有肉。”
没有人理他。
那些战士依然坐著,像是一群泥塑。
军官挥了挥手。
几个伙夫抬著两口大锅走了过来。
锅盖掀开,一股稀薄的米汤味飘了出来。
那不是饭,那是水,里面只有几粒米。
“喝吧。”军官说。
那些俘虏没有动。
一个老兵抬起头,他的嘴唇乾裂得像是一块老树皮。
他看著那个军官,然后把头扭向一边。
“不喝。”老兵说。
“八嘎!”
军官拔出了指挥刀。
刀光一闪。
老兵倒了下去,血喷在旁边一个年轻战士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