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到都没注意空气中几乎浓稠到凝固的氛围,以及那张从来空洞的莹白面上瞬间涌起的怔忪,失措,最后在呆滞中挣扎,翻涌。
“令意,这是你梁颂舅舅的夫人,想来还没见过呢,你应该叫舅母的。”梁琼招呼梁令意。
这么多年梁瑗和她那个儿子梁令川靠着家里那个古董老太太在大哥那里得了多少好处,如今也该轮到她梁琼了。
吞没的窒息后是本能的喘息,梁令意眼眶发热,贪婪看着眼前的女孩,好像灰暗太久的世界终于有了色彩。
多久了,好久了……
那场活动之后,他再没见到她了,同学导师,都无果,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在自己的世界里。
之后是无尽的,天昏地暗的日子。
他想见她一面,可是他见不到了,后来是不敢见了,因为他变了,他变坏了。
经他手签的那些合同、协议,不知道哪天就会爆雷,他从来都配不上她,现在就更没有资格了。
“令意?”许久不听他有动静,梁琼转头去看的瞬间,梁令意垂眼。
心底怒意升腾,可又不好表现出来,转头和郑观音打哈哈,“最近事情确实太多了,大概是太累了,嫂嫂别介意。”
梁琼叽叽喳喳,可叶柏心里却咯噔,她感觉到了郑小姐的不对劲,掌心下扶着的那只温软手臂此刻冰凉,甚至轻微发颤。
她将一切归咎于乍然见生,发病的前兆。
“梁董。”叶柏向前将郑观音挡了挡,向面前这个显然兴奋过度的女人打招呼。
她之前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美术老师,但实则也是助理,认清郑小姐身边的人际关系是她的职责,对于这位女士是谁,她了然于胸。
“真是抱歉,电梯风口,而且站在这里可能也不大安全。”
“请问您是要下去吗?”叶柏笑着垂身望她,该有的敬语都有,只是这话属实算不上恭敬,叶柏确实也没必要对梁琼太客气,毕竟她的老板是梁颂。
梁琼被点醒,想过去套近乎的手僵住,顾不得在意叶柏的语气是否对自己够尊敬。
面色凝滞一瞬,她向旁让着,偏头示意身后人。
除了第一眼,梁令意始终低头,电梯就那么大,即将擦肩而过,手忽然抚触到了她身上凉滑的料子,面上怔忪后汹涌起挣扎,就这样想抓住她。
可掌心过去的瞬间又僵住,最终攥紧拳头,偏头望向另一侧。
“你瘦了。”
一道清浅的声音乍然响起,那样轻,却好像一道惊雷投入水面,砰一声炸开虚伪宁静的水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令意愕然,抬眼撞入了那双眼睛,眼眶渐渐发红。
郑观音看着他,眼前蒙上水光。
四周陷入可怖的寂静,连虚情假意的客套也没了,梁琼顺着梁令意的目光望到郑观音,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还有叶柏,她观察了郑小姐的面色,一个从来空洞的木偶美人好像忽然有了血肉情感,虽然不是绚丽的,是极其痛苦的。
后知后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叶柏赶紧发了信息给陈秘书。
其实再没有说什么了,就这样看着,眼泪都落下来。
梁令意,盛意,原来梁令意是他……
她张唇,这些年还好吗?为什么改了名字?看起来好像很憔悴,可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出来,眼泪流到了唇边,发苦。
三个字,就那样将梁令意苦苦建立的心防击碎,他被灭顶的疼痛淹没,可仍旧没有敢触碰她。
嘴唇翕动,最终将哽咽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