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是叔叔。
目光相撞,梁颂弯唇,抬眼向一处看去。
郑观音顺着望去,瞧见不远处站着个男人,是来时见到送胸针过来的那位秘书,见她看过来,恭敬垂首。
她疑惑,又抬眼看他。
“接你回去。”他说。
肩膀上的重量离开,声音低轻,在肃穆堂厅和着檀香气飘来又散去。
郑观音有些恍惚,或许是,受宠若惊……
这样大的场合,从前她总是被逼迫着社交,装笑脸,如今却有一个人和她说可以回去,安排好了一切……
原来有人兜底是这样的感觉,什么也不怕了。
和秘书走了屏风后的路,将出门之际,郑观音转身,叔叔侧对她站着,站在最前,同身后人闭眼合十,鼻梁架着金丝框眼镜,庄严肃穆。
她恍然,原来他不仅仅是自己的叔叔,此刻是这个家族的大家长。
烟雾缭绕中,她忽看到了那枚胸针。
郑观音摸了摸自己胸口那枚,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她们居然是这种关系吗?明明那样遥远。
走到檐廊,秘书介绍自己,“我姓李,您叫我小李就好。”
……
如果排除掉少年老成这个微弱的可能性,那眼前这位小李显然要比她大上许多。
郑观音礼貌尬笑,没说话。
一路走出宗祠,此刻气温不如早时凉快,即使绿荫葱葱,但很闷。
她抬眼,注意到秘书脖子上流下的汗珠。
没由来想到,从前总见宁兆言春夏秋冬都穿着西装,里三层外三层,她那时想,穿这么多不热吗?
原来是热的,打工人不容易。
怎么又想到宁兆言……
晦气!
思绪戛然而止,她去包里翻纸巾,翻着翻着忽然滞住。
李秘书察觉到身旁人不见,转头就见夫人定在原地,保持着翻包的姿势。
做了那么多年助手,他敏锐察觉,折回去询问:“是什么东西不见了吗?”
惶恐中的郑观音被这句话惊醒,从头凉到脚。
避孕药不见了!
早在那本书被助理交给她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大安全,想来想去塞进包的小夹层里,时刻带着最安全。
可好死不死,刚刚没看见。
空白的脑子忽然闪过刚刚出来时翻包拿手机的场景,是那时候不小心掉了吗?
她抬头看助理,脑子一秒想了许多,最终点头。
她不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找回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