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那种人,以后谁知道?”我爸冷笑一声,“你现在觉得爱得死去活来,那是你们没经过事儿。一旦进了社会,没钱没房没好工作,你看她还跟不跟你!陈宇,爸是过来人,男人得先立业!你去了北方,那是为你自己好,也是为了以后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你懂不懂?”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我知道我爸说的有一部分是道理,那个北方理工确实名气大。
但是,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分开。
我和林婉,从小到大,连冷战都没超过二十四小时,现在要让我们分开四年?还要隔着一千多公里?这跟割我的肉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我就要去南方!”我最后只能拿出撒泼打滚的招数,“我就报南方的学校!你们要是逼我,我就不念了!我去打工!”
“你敢!”我爸又要动手,被我妈死死拉住。
那天下午的争吵,以我摔门而出告终。
我气冲冲地跑到楼下的小花园,那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坐在生锈的秋千架上,狠狠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我想给林婉打电话,想跟她吐槽我爸的霸道,想让她给我出出主意。
可是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我犹豫了。
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学校开会。
我就像个没人要的野狗,在花园里转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叮了我好几个包,我也没心思挠。
直到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进大院。
是林婉。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T恤,马尾辫有些松散,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看到我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她似乎并不惊讶。她停下车,支好车撑,慢慢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又跟你爸吵架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好闻的肥皂香。
我没说话,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把头埋在膝盖里。
她叹了口气,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冰镇的可乐,贴在我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我抬起头,看着她。
“给。”她把可乐递给我,“消消气。”
我接过可乐,也没喝,只是紧紧攥在手里,那上面的水珠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裤子上。
“林婉,”我看着她,眼圈突然有点红,“我爸非要让我报北方那个理工大。你说我怎么办?”
林婉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决绝。
“我知道。”她说,“叔叔阿姨跟我说过。”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我一愣。
“他们说,让我劝劝你。”林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们说,如果你为了我留在这里,或者去南方的二本,以后会后悔的。他们怕我耽误了你的前途。”
“放屁!”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前途不前途的,没你哪来的前途?他们就是老古董!”
“陈宇。”林婉抬起头,打断了我的抱怨。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叔叔说得对。”
我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你也……你也觉得我应该去北方?”
林婉咬了咬嘴唇,避开了我的视线:“那个学校是一本,专业也好。如果你去了,以后会有很好的发展。而南方的那些学校……虽然我们能在同一个城市,但确实对你的起点有影响。”
“可是我们就要分开了啊!”我急得站了起来,抓着她的肩膀,“林婉,你疯了吗?我们从来没分开过!你要是在S大,我在那个什么破理工,隔着几千里地,我想见你一面都得坐一天一夜的火车!万一你受欺负了怎么办?万一你生病了怎么办?万一……万一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我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是真的怕。我怕距离,怕时间,更怕那个未知的世界把我们冲散。
林婉任由我抓着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瘦,硌得我手疼。她看着我,眼眶也红了,但她却努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陈宇,你看着我。”她伸出手,捧住我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我们要长大的。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在这个大院里,靠着父母生活。你有你的才华,你应该去更好的平台。”
“可是你呢?”我问。
“我会好好的。”她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自己。而且……现在的交通这么发达,我们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放假了也可以互相去看对方啊。”
“我不信。”我摇着头,像个倔驴,“我就是不信。异地恋都会分手的,网上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