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阁内人声鼎沸,脂粉香气缭绕。
作为京城首屈一指的珠宝铺子,这里足足有三层之高。
一层珠玉首饰,二层胭脂水粉,三层则是专供贵客的私房雅间。
无昼换了一身低调的鸦青色常服,尽管他极力收敛气息,可那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依旧让周遭挑首饰的娇客们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伙计们也只敢远远瞄一眼,不敢上前搭话。
看着眼前流光溢彩、琳琅满目的珠钗玉簪,无昼只觉得比面对十个顶尖刺客还要棘手。
“哎哟,这位公子,是不是挑花了眼呐?”
珍宝阁的胖掌柜是个有眼力见的中年男人。
见无昼气度不凡却又站在那儿发愣,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无昼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一支雕工极其精巧的羊脂玉簪上。
那簪体莹润细腻,簪身雕刻着一簇含苞待放的幽兰,纹理繁复却丝毫不显张扬。
花蕊中心极其巧妙地嵌着一颗东珠,泛着柔润的珠光,倒是透着几分清雅绝尘的贵气。
胖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凑上来,笑吟吟地卖力推销:
“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支‘春玉兰’可是咱们阁里最好的玉雕师傅,花了足足一月才打磨出来的。用的是上等和田玉,配了南海东珠。您瞧这成色,这水头,这雕工!”
掌柜笑得暧昧,压低了声音凑近道:
“这等清雅的物件,送给心上人再合适不过!敢问公子是要送给谁啊?夫人?还是…红颜知己?保证您家夫人戴上之后,欢喜得不得了!”
心上人?
无昼心头一紧,没说话,也没反驳。
男人静静地凝视着那支泛着柔光的玉簪,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恍惚。
若是挽在她的发间…
无昼猛地摇头,将那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在痴心妄想些什么?自己如何配送她礼物?
“包起来。”
无昼淡淡开口,毫不犹豫地掏出一锭金子扔给他。
胖掌柜被这锭金子晃得眉开眼笑,连声应承着,心想自己果然慧眼识珠,这冷面公子出手竟如此阔绰。
他手脚麻利地将簪子用锦盒装好,双手奉上:“公子慢走!下回再来,小的给您留着更好的!”
无昼接过锦盒,妥帖收入怀中,转身便走。
他走得极快,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在珍宝阁二楼雕花栏杆的暗影处,一道曼妙的身影正倚在那里。
水清手里正拿着一盒新调的口脂,看着楼下那个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仓皇离去的鸦青色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块冷心冷情、不解风情的铁疙瘩,竟然会孤身一人跑到珍宝阁这种地方,来挑女人用的首饰?”
水清把玩着手里的胭脂盒,喃喃自语道,“真是有趣极了。”
夜幕降临,春风楼喧嚣更盛。
而水清的雅阁内,却点着清淡的安神香,幽静得仿佛与外面的红尘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