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边那道叫“老鹰嘴”的山樑下。
原本光禿禿的向阳坡上,真的出现了一片稀稀疏疏的绿色。
那绿色还很淡,很嫩。
在黄土背景下几乎看不真切。
但確確实实存在著。
“是苹果树苗。”
小月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三百棵,都活了!
我和娘隔两天就去浇水,娘还给它们施了肥。
现在站在咱家窑顶上,一眼就能看见那片绿。
娘说,那是咱家的盼头林。”
盼头林。
顾寻咀嚼著这三个字。
眼眶微微发热。
他能想像出母亲怎样日復一日地爬上那片荒坡。
怎样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为每一棵幼苗除草、培土。
那些柔弱的绿色。
是母亲在贫瘠土地上写下的最倔强的诗行。
拖拉机终於驶上相对平坦的进村土路。
村口那棵老榆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就在树荫下,顾寻看到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他的心猛地一跳。
拖拉机在村口空地上喘著粗气停下。
扬起的尘土缓缓飘落。
没等尘土散尽,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是老顾叔。
他依旧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背著手。
但脚步稳健有力。
走到拖拉机旁,他仰头看著刚从车斗里跳下来的顾寻。
脸上纵横的沟壑里绽开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
“好小子!”
老顾叔的声音洪亮如钟。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顾寻肩膀上。
“真给咱黄土坡长脸!回来了就好!”
这一巴掌拍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