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公斤?那得多少棉花啊?”
“手不会疼吗?”
“新疆棉花真的都是手摘的吗?”
阿不都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放松下来:“现在大部分都用采棉机了,但有些特殊品种或者小地块还是得手摘。
至于手疼……你们试试每天重复几万次摘棉动作就知道了。
我第一年干完,手指头都伸不直。”
“那你为什么还要干?”有人问。
“因为那是家里的收入来源啊。”
阿不都说得很自然:“而且,当你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棉田在你的劳作下变得干净整齐,那种成就感……”
他停下来,换了个话题:“对了,陈浩,我记得你在信里说,你爸是渔民?”
“对。”
陈浩开了麦,声音清晰得多,“我家在大连獐子岛,我爸和爷爷都是渔民。不过我现在住校,只有寒暑假才回去。”
“那今天的海洋文化科普环节,就请你先开个头?”阿不都顺势提议。
陈浩也不推辞:“行啊。你们知道海带是怎么种的吗?
有的海带像种地一样种在海里的……”
他讲起海带养殖,讲起海上作业的艰辛,讲起一次风暴中渔船险些翻覆的经历。
阿不都听得入神,新疆的同学们也在公屏上提各种问题:
“海水不是咸的吗?海带怎么喝水的?”
“渔网会不会缠住海龟?”
“你们在海上怎么上厕所?”
陈浩被最后一个问题逗笑了:“这是个好问题。小型渔船一般用桶,大船才有厕所。不过风浪大的时候,上厕所都得系安全带,不然……”
他讲了个惊险的如厕经历,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第一次读书会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
虽然设备出了短暂故障,虽然讨论有些散乱,但至少,那座桥搭起来了。
第二次读书会前,阿不都特意去网吧测试了设备。
这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上个月我们读了《乡土中国》,”他开场说:“费孝通先生提到差序格局,说中国社会关系像水波纹一样,一圈圈推出去。
我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
在我们新疆,尤其是农村,这种关系网特别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