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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黑光蚀魂(第1页)

天亮了。探索者号破开晨雾,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东方海平线上,太阳刚刚露出一角,金光洒在甲板上,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湘西师叔躺在临时搭起的担架上,脸色黑得吓人。那层黑色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脖颈,像墨汁渗进宣纸,缓慢而坚定地蚕食着生命。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鼻翼极轻微的翕动。王富贵守在一旁,手里攥着定魂珠的碎片——现在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点了,乳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他把碎片轻轻按在师叔眉心,光芒稍微稳定了些,但师叔的脸色并没有好转。“还能撑多久?”石头走过来,声音沙哑。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但比起师叔的伤势,这都不算什么了。慕容嫣从驾驶室出来,手里拿着《郑和航海密录》。她一夜没睡,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密录上说,回魂草只能修复受损的魂魄,但如果魂魄受损太严重,或者时间拖得太久……”她顿了顿,“效果会大打折扣。”“鬼螺滩还有多远?”田老大问。他胳膊上缠着绷带,昨天在幻境里被一具尸体的爪子划伤了,伤口不深,但隐隐发黑,像是沾了尸毒。慕容嫣看了看海图:“按现在的速度,傍晚能到。但……”她看向湘西师叔,“我怕他撑不到那时候。”甲板上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海浪的拍打声。王富贵忽然站起来:“慕容大小姐,定魂珠碎片快耗光了,能不能……用别的东西先顶一顶?比如那个避水珏?我瞧着那玉佩也有灵气……”慕容嫣摇头:“避水珏是水系灵物,主要功能是辟水,对魂魄没什么滋养作用。乱用反而可能冲散师叔仅存的魂力。”她从怀里掏出风伯扇,扇面已经有些破损,但青色的流光还在缓缓流转,“我试试用风伯扇的清气稳住他的生机,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她走到担架旁,展开扇子,轻轻一扇。没有狂风,只有一缕极细的青色气流从扇面飘出,像有生命一样钻进湘西师叔的鼻孔。师叔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脸上的黑色似乎淡了一丁点,但很快就恢复原状。“有用,但不够。”慕容嫣收回扇子,眉头紧锁。石头忽然说:“密录上除了回魂草,还提没提别的?哪怕能暂时吊命的也行。”慕容嫣快速翻动书页。纸张泛黄,边缘都卷了,有些字迹已经模糊。她翻到某一页,停住了。“这里……提到一种‘固魂香’的配方。”她念道,“以朱砂、雄黄、沉水香为主料,辅以三滴纯阳之血,点燃后可稳固魂魄三个时辰。但此香霸道,用过一次后,十二个时辰内不能再燃,否则魂魄会被香火灼伤。”“纯阳之血?”王富贵眼睛一亮,“我的血行吗?上次在岛上破招魂鼓,就是用我的血……”“你昨天在珊瑚迷宫也流了不少血。”石头看着他,“还能撑住?”“能!”王富贵拍拍胸脯,“我王富贵别的不行,就是血多!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命硬,血旺!”慕容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船舱。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里面是朱砂、雄黄和几块黑褐色的香料。“沉水香我随身带了一些,质量一般,但勉强能用。”她蹲下身,把材料倒在甲板上,又找来一个铜制的小香炉,“富贵,血。”王富贵二话不说,掏出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涌出来,滴进香炉里。一滴、两滴、三滴——慕容嫣喊停,他赶紧按住伤口。慕容嫣把其他材料按比例混入血中,手指快速搅动,那些粉末和血混合,渐渐变成一种暗红色的泥状物。她捏起一小团,搓成细长的香条,插在香炉的灰里。“火。”石头递过打火机。香头点燃,冒出一缕极细的青烟。烟不散,笔直向上,到一人高左右才开始缓缓弥散。烟味很怪,既有沉香的醇厚,又有朱砂的辛辣,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青烟飘到湘西师叔脸上,被他吸入鼻中。几秒钟后,师叔脸上的黑色真的停止了蔓延!不仅如此,那层黑色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处往回缩了一小截,退到了锁骨的位置。虽然还是很严重,但至少不再恶化了。“有效!”王富贵激动地喊。慕容嫣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凝重:“三个时辰。我们必须在香燃尽前找到回魂草,并且让他服下。否则……”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三个时辰,六个小时。现在是早上七点。下午一点前,必须找到回魂草。“全速前进!”慕容嫣冲驾驶室喊道。探索者号的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船速又快了一截。船身有些倾斜——昨天被章鱼海怪砸坏的部分还没完全修好,高速航行时颠簸得厉害。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时间有多紧迫。,!王富贵坐在师叔旁边,小心地看着香炉里的香。香条烧得很慢,但确实在一点一点变短。青烟持续不断地飘进师叔鼻孔,维持着他微弱的生机。“师叔,您可千万撑住。”王富贵小声说,“等找到回魂草,您就好了。到时候我请您吃烧鹅,广州最好那家,管够。”师叔当然没反应。但王富贵觉得,师叔的眉头好像微微松了一些。船继续向东。海面上的雾气彻底散了,天空湛蓝,阳光炽烈。如果不是船上这一片狼藉和担架上命悬一线的师叔,这简直像个出海观光的好天气。上午十点左右,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陆地的影子。不是大岛,是一连串小岛,像一串珍珠撒在海面上。岛屿都不大,最高的也就百来米,上面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海图标注,这里已经是鬼螺滩的外围群岛。“减速。”慕容嫣下令,“这一带暗礁多,别搁浅了。”探索者号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穿过岛屿之间的水道。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白色的沙底和五彩的珊瑚。偶尔有鱼群游过,银光闪闪。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么大的群岛,按理说应该有海鸟,有动物的声音。但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闷。那些树木也长得怪——不是正常的绿色,是一种发暗的墨绿色,叶子都蔫蔫地垂着。“这地方……阴气好重。”石头皱眉说。慕容嫣掏出罗盘。指针在疯狂打转,根本停不下来。她又拿出混沌盘碎片——现在只剩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毫无反应。“磁场混乱,灵气也紊乱。”她收起罗盘,“大家都小心点,这里不太对劲。”船继续向前。绕过第三个小岛时,他们看到了第一艘船。是一艘小木船,样式很老,船身斑驳,静静地漂在水面上。船上没有人,但船桨还架在船舷上,像是划船的人突然消失了。“捞上来看看。”慕容嫣说。田家兄弟用带钩的竹竿把木船勾过来。船很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船底有一小滩已经干涸的黑褐色痕迹,像是血。“血。”田老二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人血,时间不短了。”话音刚落,前方又出现了第二艘、第三艘木船。都是空的。都是船底有血迹。五艘、十艘、二十艘……越往里走,空船越多。它们静静地漂在海面上,像一片船的坟场。有些船已经半沉,只露出船头;有些船绑在一起,像是被人故意系在这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这些船……都是渔民的。”湘西师叔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虚弱,但确实是他说的。“师叔!”王富贵惊喜地凑过去。湘西师叔眼睛还闭着,但嘴唇在动:“我……能感觉到……这些船的主人……魂魄都不在了……被抽走了……”“被什么抽走了?”慕容嫣蹲下身问。“祭祀……”师叔吐出两个字,又陷入昏迷。祭祀?慕容嫣站起身,看向群岛深处。海风吹来,带来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是香火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腥甜的气味。“往前开。”她说。探索者号继续深入。穿过这片“船坟”,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岛屿。岛岸有沙滩,沙滩上搭着简陋的草棚,应该是渔民的临时落脚点。但草棚里没有人,火堆已经熄灭,只剩灰烬。最扎眼的,是沙滩中央摆着的东西。那是一个用竹子搭成的祭台,高约两米,宽三米。祭台上铺着红布,布上摆满了供品——整猪整羊,瓜果糕点,还有两大坛酒。供品前插着香烛,香已经烧了一半,青烟袅袅。而祭台两侧,各立着一个纸人。童男童女。纸人扎得很精致,约莫真人大小,穿着红绿相间的纸衣,脸上涂着腮红,嘴角咧开,挂着诡异的笑容。童男手里捧着元宝,童女手里托着寿桃。海风吹过,纸衣哗啦啦响,纸人的身子微微晃动,像是要活过来。“这……”王富贵咽了口唾沫,“祭海神?”“不是海神。”慕容嫣盯着那两个纸人,眼睛里的金光一闪而过——破妄之瞳。金光下,她看到纸人内部缠着一缕缕黑色的丝线,和之前在刘显将军身上看到的控魂丝很像,但更细,更隐蔽。“是邪术。”她冷声道,“用童男童女的形象吸引海上的孤魂野鬼,再用控魂丝把魂魄抽走,炼成某种东西。这些渔民……恐怕不是自愿的。”话音刚落,岛上的树林里忽然传来动静。悉悉索索,像是很多人同时走动的声音。“戒备!”石头握紧柴刀。田家三兄弟也抽出短棍,挡在慕容嫣身前。树林里,走出来一群人。大约二十几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简陋的粗布衣服,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他们手里拿着鱼叉、船桨、甚至削尖的木棍,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一群提线木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为首的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手里拿着一根蛇头杖,杖头雕刻的蛇嘴里含着一颗黑色的珠子。老头看见探索者号,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容很假,嘴角扯开的弧度和他身后那两个纸人一模一样。“远方的客人……”老头开口,声音嘶哑,“来参加祭祀?”慕容嫣上前一步:“你们在祭祀什么?”“海神爷。”老头说,“每月十五,祭祀海神爷,保我们风调雨顺,出海平安。今天正好是十五,客人们赶巧了,一起来吧。”他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身后的那些渔民也同时侧身,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无数次。王富贵小声对石头说:“石头哥,这帮人不对劲……你看他们的眼睛,一点神都没有,跟死人似的。”石头点头,握刀的手更紧了。慕容嫣没动,她盯着老头手里的蛇头杖:“祭祀需要用童男童女纸人?”“这是海神爷的喜好。”老头笑容不变,“童男童女,纯净,海神爷喜欢。用了纸人,就不必用真人了,这是慈悲。”“慈悲?”慕容嫣冷笑,“那你们船上那些血迹是怎么回事?那些失踪的渔民又去哪儿了?”老头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慕容嫣捕捉到了。“客人说笑了。”老头很快恢复笑容,“那些船是出海遇了风浪,人没了,船漂回来。我们这儿风浪大,常有的事。”“是吗?”慕容嫣忽然抬手,风伯扇轻轻一扇。一缕清风拂过祭台。供品上的红布被吹开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东西——是一张黄符,符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符文中央,写着一个生辰八字。慕容嫣眼神一凝:“抽魂符。用活人生辰八字配合符咒,远程抽走魂魄。这些供品不是给海神爷的,是给这张符补充能量的吧?”老头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身后的那些渔民,眼神也从呆滞变成了凶戾。他们缓缓举起手中的“武器”,朝探索者号围了过来。“既然客人不识抬举……”老头缓缓举起蛇头杖,“那就留下来,当祭品吧。”蛇头杖顶端的黑珠,忽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像血。几乎同时,祭台上那两个纸人,眼睛也亮起了同样的红光。它们开始动了——不是被风吹动,是自己动。纸做的胳膊抬起来,纸做的腿迈开步子,从祭台上走下来,走向沙滩。纸人走过的地方,沙子都变成了黑色。“退!回船上!”慕容嫣喝道。众人迅速撤回探索者号。船刚离岸几米,那些渔民就冲到了水边。他们没有上船,而是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举起鱼叉、船桨,疯狂地拍打水面,发出“砰砰”的巨响。更诡异的是,那两个纸人直接走进了海里。纸做的身子泡在水里,却没有湿,也没有沉。它们就那样站在水面上,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继续朝船走来。纸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这什么鬼东西……”王富贵头皮发麻。“控魂术的进阶应用。”慕容嫣盯着纸人,“用抽来的魂魄驱动纸躯,不惧水火,力大无穷。师叔说的没错,这些渔民的魂魄,都被抽走炼成这些东西了。”说话间,纸人已经走到了船边。童男纸人抬起手,纸做的胳膊竟然像橡胶一样伸长,一把抓住了船舷!纸手抓住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硬生生抓出了几道凹痕。童女纸人也伸出手,目标是王富贵!“富贵小心!”石头挥刀砍向纸手。柴刀砍在纸手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纸手纹丝不动,反而反手抓住了柴刀。纸做的五指收紧,柴刀被捏得“咯咯”作响,刀刃都弯了。“我靠!”石头想抽刀,抽不回来。童女纸人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直掏石头胸口!慕容嫣及时出手。断刀划出一道寒光,斩在纸手上。“嗤啦”一声,纸手被斩断,掉在甲板上。断手还在扭动,像活物。但下一秒,纸人断腕处,又长出了一只新的纸手。“没用的。”老头站在岸边,狞笑道,“纸人用的是海神爷赐予的不灭魂力,你们砍多少,它就能长多少。乖乖投降,还能少受点苦。”童男纸人已经爬上了船舷,半个身子探上甲板。它张嘴——纸做的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腔子。一股腥臭的黑气从嘴里喷出,直扑最近的田老大。田老大躲闪不及,被黑气喷了个正着。他惨叫一声,脸上迅速起了水泡,皮肤开始溃烂。“毒气!”慕容嫣扇动风伯扇,狂风把黑气吹散,但田老大已经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脸。童女纸人也上了船。两个纸人一左一右,朝众人逼近。王富贵躲在慕容嫣身后,脑子飞快转动。纸人不怕刀砍,不怕水,还会喷毒……那怕什么?火?对,纸怕火!,!“慕容大小姐!用火!”他喊道。慕容嫣已经掏出了幽冥圣火的火种。但火种只剩最后一点了,用完就没了。她咬牙,将火种往童男纸人身上一抛。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纸人。纸人发出凄厉的尖啸——不是人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惨叫的混合体。它在火焰中疯狂扭动,纸衣迅速燃烧,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团东西。那团东西在火焰中挣扎,渐渐显露出人形——是几十张扭曲的人脸,挤在一起,痛苦地哀嚎。“那是……被抽走的魂魄!”湘西师叔不知何时又醒了,虚弱地说,“烧掉它们……是解脱……”童男纸人彻底烧成了灰烬。但童女纸人还在逼近。而且,岸上那个老头,又举起了蛇头杖。黑珠光芒大盛,祭台上那张黄符无风自动,飘了起来。符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散发出更强的吸力。探索者号上,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被抽走。“他在抽我们的魂!”石头吼道。慕容嫣咬牙,想用最后一点幽冥圣火,但火种已经用完了。风伯扇的清气只能驱散毒气,挡不住抽魂之力。王富贵急得团团转。忽然,他看见祭台上那些供品——糕点、水果,摆得整整齐齐。他想起密录上说过,这种抽魂符需要持续的能量供应,供品就是能量来源之一。如果供品没了呢?他脑子一热,抓起甲板上的一根缆绳,在末端绑了个铁钩,抡圆了朝祭台扔去!铁钩精准地钩住了一盘糕点,王富贵用力一拉——盘子掉在地上,糕点滚了一地。老头脸色一变:“你敢!”王富贵不理他,又扔出第二钩。这次钩住了一坛酒,酒坛摔碎,酒液洒了一地,浸湿了黄符。黄符上的光芒顿时暗了一截。“有效!”王富贵来劲了,第三钩、第四钩……他像个玩杂耍的,把祭台上的供品一样样勾下来。猪头滚进沙子里,羊腿掉进海里,水果砸得稀烂。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举着蛇头杖拼命催动,但黄符的能量供应被切断,抽魂之力越来越弱。童女纸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慕容嫣看准机会,断刀全力斩出!这一次,纸人没有再生。刀光闪过,纸人被从中劈成两半,里面同样涌出一团黑色的人脸魂魄,在空气中扭曲、消散。两个纸人都解决了。但老头还没放弃。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蛇头杖上。黑珠吸收了鲜血,光芒再次大盛,甚至比之前还亮。“你们……都得死……”老头面容扭曲,脸上的皱纹像活过来的虫子,在皮肤下蠕动。他身后的那些渔民,忽然齐刷刷倒了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而从他们身体里,飘出了一缕缕黑色的烟气,全部被蛇头杖吸了进去。黑珠越来越亮,最后亮得刺眼。“他在吸收所有渔民的残魂,做最后一搏。”湘西师叔艰难地说,“阻止他……不然这一击……我们接不住……”慕容嫣握紧断刀,但距离太远了,她冲过去需要时间。王富贵看了一眼香炉——固魂香已经烧掉了一大半,时间不多了。他又看了一眼岸上那光芒刺眼的黑珠,一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抓起缆绳,把铁钩咬在嘴里,然后——纵身跳下了船!“富贵!”石头惊呼。王富贵扑通一声掉进海里,但他没沉下去,而是拼命朝岸边游。海水冰冷,但他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毁了那根杖!老头看见他游过来,狞笑着举起蛇头杖,对准了他。黑珠光芒凝聚,眼看就要射出一道毁灭性的光束。但就在光束即将射出的瞬间,王富贵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尽全力扔向老头——是摄魂铃!青铜铃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蛇头杖的黑珠上。“铛——!!!”清脆的铃声炸响。不是王富贵摇的,是铃铛和黑珠碰撞,自发发出的声音。铃声入耳,所有人——包括老头——都感到一阵眩晕。而那黑珠凝聚的光芒,竟然被铃声震散了!“怎么可能……”老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杖。黑珠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了整个珠子。然后,“啪”的一声,碎了。黑珠碎裂的瞬间,老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他脸上的皱纹不再蠕动,恢复了正常,但皮肤迅速干瘪下去,像一具被风干的尸体。几秒钟后,他不动了。死了。而那些倒在地上的渔民,则开始陆续醒来。他们迷茫地坐起身,看着周围,看着海里的船,看着彼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魂魄归位了。”湘西师叔虚弱地说,“控魂术被破,他们的魂……回来了。”,!王富贵从海里爬上岸,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他走到老头尸体旁,捡起摄魂铃——铃铛完好无损,但表面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这铃铛……真够硬的。”他嘟囔着,把铃铛塞回怀里。慕容嫣他们划着小艇上岸。田老大的脸还在溃烂,但已经不再蔓延。慕容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撒在他伤口上——是药王谷的伤药,虽然不多,但能暂时压制毒性。“谢谢……谢谢你们……”一个中年渔民走过来,颤声说。他是第一个醒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控制之前,“那老头……是半个月前来的,说能保佑我们丰收……我们都信了……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慕容嫣摆摆手:“你们现在安全了。但我们赶时间,鬼螺滩在哪儿?”“鬼螺滩?”渔民脸色一变,“你们要去那儿?去不得啊!那是禁地,有去无回!”“我们必须去。”慕容嫣说,“去找回魂草,救人。”渔民们面面相觑。最后,那个中年渔民叹了口气:“往东再走十里,有一片黑色的沙滩,那就是鬼螺滩。但你们要小心……滩上有东西,专门吃人魂……”“什么东西?”石头问。“不知道。”渔民摇头,“我们没人敢靠近。只知道凡是靠近的人,最后都疯了,或者……变成空壳,魂没了。”慕容嫣点点头,没再问。她看了一眼香炉——固魂香只剩下四分之一了。时间,真的不多了。“走。”众人回到探索者号。船再次启航,朝着渔民指的方向驶去。王富贵换了身干衣服,坐在师叔旁边,看着那截越来越短的香。“师叔,您再撑撑,马上就到了。”师叔没反应。但王富贵觉得,师叔的嘴角,好像微微往上弯了一下。像是在笑。船在群岛间穿行。越往东,海水的颜色越深,从湛蓝变成深蓝,最后变成近乎墨黑。天空也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低垂,像是要压到海面上。气温骤降。明明刚才还阳光炽烈,现在却冷得像深秋。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地方……真邪门。”田老二裹紧了衣服。前方,出现了一片沙滩。不是普通的黄色或白色沙滩,是纯黑色的。沙子细得像粉末,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沙滩后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杈扭曲,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沙滩上,散落着许多白色的东西。是螺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是纯白色,在白得刺眼。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沙滩,数量多到数不清。有些螺壳还完好,有些已经碎裂,碎片在黑色的沙地上格外扎眼。“鬼螺滩……”慕容嫣喃喃道。船在离滩百米处停下——水太浅,不能再靠近了。“我和石头、富贵上岸。”慕容嫣快速安排,“田家兄弟留在船上照看师叔和伤员。如果我们两个时辰内没回来……你们就掉头走,别等了。”“慕容大小姐……”田老大想说什么。“这是命令。”慕容嫣打断他。她跳下小艇,石头和王富贵跟上。三人划着艇,朝那片诡异的黑色沙滩驶去。越靠近,气温越低。等踏上沙滩时,王富贵已经冻得牙齿打颤。他踩在黑色的沙子上,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那些白色的螺壳在脚下碎裂,声音清脆,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只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回魂草长什么样?”王富贵小声问。“密录上说,叶如螺,色如血,夜发光。”慕容嫣环顾四周,“但现在天还没黑,只能凭叶子形状找。”三人分散开,在沙滩上寻找。黑色的沙子,白色的螺壳,视觉反差极大,看得人眼晕。他们弯着腰,仔细辨认每一株植物——沙滩上其实没什么植物,只有零星几丛顽强的杂草,叶子都是灰绿色的,和“色如血”完全不沾边。找了大概半小时,一无所获。王富贵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背。他看向那片树林:“会不会在树林里?”慕容嫣也看向树林。树林很密,光线透不进去,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兽的嘴。风吹过,树叶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人在哭。“进去找。”慕容嫣说。三人走向树林。刚走到林边,王富贵忽然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吓得跳起来——是一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看不清面容,但从衣服能看出是个渔民。尸体手里还抓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几个白色的螺壳。“这……”王富贵捂住鼻子,腐臭味太冲了。慕容嫣蹲下身,检查尸体。没有明显外伤,但尸体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扩散,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表情。“魂被吓散的。”她站起身,“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话音刚落,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咯咯咯”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笑。三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慕容嫣的眼睛亮起金光,破妄之瞳全力催动。金光穿透黑暗,照亮了林间——她看到了一双眼睛。血红色的眼睛。就在十米外的一棵树后,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来了。”她低声说。石头和王富贵同时转头。那双眼睛,缓缓从树后移了出来。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东西的全貌。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渔民会说——凡靠近者,魂都没了。:()撼龙逆命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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