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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风暴眼（第1页）

为期三天的春季运动会，像一场盛大的、短暂的狂欢，冲刷着高二年级那被试卷和排名压抑已久的青春荷尔蒙。空气中弥漫着阳光、汗水和塑胶跑道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主席台上，学生会干事正用一种打了鸡血的语调，念着各班投来的加油稿。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种合法的喧嚣之中。运动会的前两天，波澜不惊，又暗流涌动。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大部分已经退出了这场“幼稚”的游戏，高一的学弟学妹们则还处于“重在参与”的懵懂阶段。真正的活跃群体，是高二的这群人。彦宸的110米栏预赛和复赛，几乎是碾压局。当他穿着那身骚包的亮红色运动服，站在起跑线上，那优越的身高、完美的肩背线条，以及起跑瞬间那猎豹般的爆发力，立刻引来了看台上理科（2）班女生们的一片尖叫。他跨栏的姿态舒展而流畅，每一个步幅都像是精准计算过的，最终以领先第二名近一个身位的绝对优势，轻松锁定了周三决赛。他甚至有闲工夫在冲过终点线后，对着终点处的张甯，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endgpose，结果被后者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完全无视。用施磊在人群中围观时酸溜溜的评价就是：“这家伙，又来‘孔雀开屏’了。”篮球赛场那边，同样捷报频传。理科（1）班这个在外人看来平平无奇的学霸班，竟然隐藏着一个“地下篮球社”。几个身高体壮的男生，凭借着长期课间疯冲篮球场的默契，打出了令人惊艳的团队配合。彦宸作为内线的制高点（主要负责抢篮板和关键时刻的单打），更是如鱼得水。两天下来，他们一路过关斩将，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态势，成功杀入决赛。而他们的决赛对手，赫然是施磊带领的高二文科（2）班。消息传来，（1）班的阵营里一片欢腾。彦宸却只是擦了擦汗，看了一眼不远处（2）班的阵地。施磊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远远地，对他做了一个“掐脖子”的挑衅手势。彦宸立刻还了他一个双拳出击的动作，还不解气，又追加了一个吐舌头、翻眼白的鬼脸。但，这两天真正的“风暴中心”，不是彦宸，而是张甯。理科（1）班的大本营设在操场旁边的香樟树荫下。当张甯的名字第一次从广播中被念到时——“请参加女子800米预赛第三组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高二理科（1）班张甯……”——其他班大部分人的反应是茫然的。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张甯，这个名字在全校师生中代表的是“活体教科书”、“移动图书馆”、“考试机器”。她那常年端坐在教室里，除了去图书馆就是回家刷题的清冷形象。她和“800米”这种需要绝对耐力和爆发力的“牲口”项目，根本不在一个次元。“张甯？我没听错吧？那个考全年第一的张甯？”“她报了800米？她行不行啊？别跑一半晕倒了……”看台上，彦宸闻言一声嗤笑。他一点不担心，就是……不爽。“一群凡人。”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猛地站起身，扒着栏杆，目光如鹰，死死锁定了跑道上的那个身影。“看不起咱师父！让你们看看我亲自调教出来的隐藏长跑女神！”张甯站在起跑线上，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女生，要么是穿着宽松的校服裤，要么是短裤t恤，一个个紧张地原地蹦跳，互相拍打着肩膀。只有她，穿着那一身“武装到牙齿”的四件套战袍。黑色的五分压缩裤，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防走光短裤；上半身是贴合曲线的速干短袖，将所有线条都包裹得严严实实。那根新买的白黑相间发带，将她所有的碎发都利落地归拢到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在安静地、有节奏地进行着跑前热身，那副清冷、专注的表情，仿佛不是来比赛，只是来解一道信手拈来的物理难题。“砰——！”发令枪响。看台上，彦宸的心也跟着那枪声，猛地一跳。他甚至比场上的张甯还要紧张，双臂的肌肉瞬间绷紧，死死地扒着栏杆，那架势仿佛是要亲自下场替她跑。跑道上，大部分女生在枪响的瞬间就猛地冲了出去，仿佛这是一场百米冲刺。只有张甯，像一个被植入了精密程序的机器人，不疾不徐地，按照一个固定的节奏，跟在了大部队的中间位置。她没有抢占内道，也没有刻意领先。她的呼吸平稳得像节拍器，每一次抬腿、每一次摆臂，都保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机械般的美感。“哎？她怎么不往前冲啊？”“完了完了，被甩在后面了！”（1）班的女生们开始着急地喧哗起来。彦宸却在看台上，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傻孩子们，”他又在心里骂了一句，“800米的核心是‘能量分配’，不是‘匹夫之勇’。宁哥，稳住！”第一圈结束，领先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喘粗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张甯，依旧保持着那个不变的配速，像一条沉默的鲨鱼，悄无声息地，从外道开始，一个一个地超越了那些体力不支的对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只有前方那条延伸的红色跑道。第二圈，进入最后的200米直道。就是现在！仿佛接收到了彦宸的脑电波，跑道上的张甯，那台匀速运转的机器，毫无征兆地，挂上了“运动档”！她的摆臂幅度猛然增大，那不再是“煮过头的面条”，而是两柄充满力量的、带动身体向前冲刺的船桨！她的步频在瞬间加快，那“笃、笃、笃”的声音，从沉稳的进行曲，变成了急促的战鼓！“卧槽！快看！”看台上的某个男生爆了一句粗口。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一直不紧不慢的身影，像一头被唤醒的猎豹，开始疯狂地“收割”比赛！超过一个！再超过一个！其他人的动作在她的加速对比下，就如同在原地踏步。她从外道切入，那双被黑色压缩裤包裹的大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次蹬地都充满了视觉冲击力。那身专业的装备，在这一刻，不再是“格格不入”，而是“理所当然”！终点线前，她甚至追上了那个从一开始就遥遥领先的体育特长生，两人几乎是并肩冲线！最终成绩出来——第二名！仅以01秒的微弱差距惜败！整个理科（1）班的阵地，在寂静了三秒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个冲线后只是微微喘息、甚至还有余力进行慢走放松的张甯，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这还是那个只会刷题的张甯吗？！这简直是隐藏在民间的“扫地僧”啊！彦宸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栏杆上，脸上却挂着比自己拿了第一还灿烂的、傻子般的笑容。他看着远处那个同样朝他望过来的身影，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第二天的女子800米复赛，对于理科（1）班的同学来说，已经从“为荣誉而战”的紧张，变成了“看大神表演”的期待。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轻视那个穿着专业装备的清冷少女。当张甯再次站上起跑线时，周围投来的，已经是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发令枪响，张甯的策略更加纯熟老练。她不再只是单纯地跟随，而是主动地找到了一个最舒服、风阻最小的领跑集团位置。她的节奏依旧稳如磐石，但眼神里，却比昨天多了一丝游刃有余的自信。看台上的彦宸，已经从紧张扒栏杆的“场外教练”，升级成了悠闲翘二郎腿的“荣誉出品人”。他甚至还有闲心对身边（1）班那群已经彻底变成张甯“粉丝”的女生们，进行现场科普：“看见没？这就叫‘巡航速度’，最大限度地节省atp，避免乳酸过早堆积……”他正说得唾沫横飞，跑道上的局势已然明朗。进入最后一圈，张甯甚至没有等到最后200米，就在进入弯道时，提前发动了攻势！她那流畅的加速、教科书般的弯道超越，引来看台上一片惊呼。这一次，她没有再给任何人并驾齐驱的机会。她以领先第二名近十米的巨大优势，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复赛第一！而且，从她冲线后那依旧平稳的呼吸来看，这，显然还不是她的极限。（1）班的阵地彻底沸腾了！张甯的名字，第一次，因为“体育”，和“第一”联系在了一起。她一洗此前纯粹女学霸的弱质形象，凭借着绝对的实力，成为了决赛的夺冠热门之一。而由于抽签的有利影响，她完美错开了另外两个小组的第一名——那两个全校闻名的体育特长生，使得最后一天的决赛，变成了三足鼎立的“种子选手”之战。复赛结束后，张甯没有立刻回大本营，而是在跑道边的草坪上，一丝不苟地做着彦宸教给她的动态拉伸。“哟，张甯！不错嘛！”一个高挑飒爽的身影走了过来。是体育老师夏老师。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毒舌”和“不耐烦”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发现宝藏般的欣赏。“加油，好好跑！”夏老师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干脆利落的风格，她走到张甯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有压力，你复赛那个成绩，已经能拿满体育学分了。决赛就当是挑战自己。”“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张甯那一身专业的装备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审视一匹血统优良的赛马。“哇哦，”夏老师的眉毛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挺专业啊，还是全套！小男朋友给你照顾得挺好啊。”她说着，又“哈哈”笑了两声，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张甯的胳膊。夏老师和张甯身高相仿，都接近一米七，这么并排站着，更像是两个正在交流经验的队友。张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拉伸的动作都僵住了，急忙摆手：“夏老师，您别乱说……就是、就是一个朋友借的……”她的辩解，在夏老师那副“我什么都懂”的促狭笑容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夏老师带来的“冲击波”还未散去，旁边几个别班女生的窃窃私语，又传了过来。“哎，你看张甯穿的那是什么啊？怎么把衬裤穿在长裤外面了？”“不知道啊，今年流行的新穿法吗？感觉怪怪的……”“但是她真的好厉害啊！我昨天看她跑步，最后冲刺的时候脸一点表情都没有，太酷了！”“不是，你见过她脸上有过表情吗？…”：（）青色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