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七八个黑衣人快要抓住她时,凌愿吸了口气,吼道:“别藏着了!我死了你们怎么给太子复命?!滚出来保护我!”
近处正在与黑衣人吃力搏斗的两个御手微不可察地愣了一瞬,随即三两下解决掉敌人,冲上来,迅速将凌愿身边的人杀了个干净。那身法,倒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见了对方和对方眼中的自己是多么迷惘。
凌愿看在刚被救了的份上善心大发,解释道:“我本来就知道你们是从离开梁都的那一日起开始跟着我的。你们奉太子之名来监视我,我奉太子之名来收粮。都是讨个生活,谁要别为难谁,都活着回去,好不好?”
两位假御手沉默地看了凌愿一眼,默默点头。
然而片刻之间,新的黑衣人又扑了上来,像源源不断的飞虫。
凌愿怒了,骂道:“张崇!你就那么想要杀我!”
张崇冷笑道:“你早该死了,我杀你有什么不对?太子舍人本该是我的位置,你一个、一个罪臣之女又凭什么去做?”
“凭什么?”凌愿冷笑道,“凭你不配呀。”
张崇瞪大了眼:“你!好好好,事到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凌愿转头盯了他一眼,余光瞥到树林中闪过一道黑色身影。她勾唇道:“错了。是你死,我活。”
张崇彻底被激怒了,大喊一声冲了上来,几个黑衣人紧随其身边,个个勇猛无比。双拳难敌四手,两位“御手”都几乎抵挡不住。
凌愿却突然转了个弯,离开了保护圈。守卫们大惊失色,黑衣人欣喜若狂。
而凌愿则没有任何表情,一边往后施展着抹了药的暗针,一边坚定地钻入树林。
片刻后,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一匹纯黑的骏马从林中闯了出来,像一道划破白日的黑色闪电。
再仔细一瞧,那马的四蹄却是白的,那马背上的人在笑着。
她一身深绿,发丝随着风向后飘去。
一人一马,带着无垠的勇气与豪情,无视身后的枪林箭雨,直直地往远方奔去。
时机
马匹奔过来,又被两支交叉的长戟拦住。马上人浑身犹如结了一层冰霜,狼狈不堪。他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扔给城门将,嗓音干哑:“军中急报。我要见太子。”
城门将核对了信息,连忙开门放行。
城中一片萧条,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上只有巡逻的士兵。
道旁只余枯黄的干草,连只猫狗的身影都寻不到。
斥候驾着同样疲惫的马,绕过一条小巷。街角的宅院灰扑扑的,隐隐传出女人的哭声。
……
李意钧坐在书案前,提笔欲写,却迟迟没有落笔。秀丽的眉间蹙起,仿佛极为苦闷。
听到敲门声,他收起笔,问道:“何人?”
斥候大声回答了他,再进营帐,跪下刚要叩拜,一道温和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军中便只行军礼,斥候大人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