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淮南,都是水米丰饶之乡。而凌愿偏偏被派去了最远的蜀州。
蜀州虽远,但素有天府之国的美名,盛产稞麦,耐寒易储,最宜军需。
蜀州确实远。李意钧给她安排了一个最累的活,同时又给她配最多的随行。
那日书房对峙,李意钧被临时叫走。想也知道他定是忙得焦头烂额,晚间竟然还派人专门给凌愿送药材。
凌愿看得出那些药材都是好东西,但她一个也没用。
她连冷笑都懒得笑一下,就把那些东西尽数扔进柜里。
第二日,李意钧传信给她,要她去蜀州,同时又赠送了许多财物。不止有黄白之类,还有梁都最时兴的丝绸布匹、胭脂香粉。
小惩大诫,恩所后加?羞辱她之后又示好,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可惜凌愿不吃这一套,只觉得恶心至极。又不禁觉得李意钧和李正罡真是像极了,李正罡对付李长安的手段,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她对李意钧从来都没有二心,只有杀心。
而李意钧对她的行赏远超规格,还让她去陈谨椒主管的蜀州,弄得陈谨椒也有所怀疑,在梁都那几天对她不冷不热的。
她都怀疑是李意钧在故意报复她了。
多想无益。最要紧的是做好当下事情。凌愿回神,开口问道:“驺老,我们到哪了?”
“娘子莫急,就在前头了。”
凌愿一掀帘子,还真是。
希望这次能一切顺利。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和籴
“五万石?玉安大人,不是下官存心为难,实在是拿不出来呀……”
“朝廷只收一万石,剩下的和籴。”凌愿将符牒公文取出给他看,“五十文一石,如何?”
司仓参军颇为尴尬地搓着手,讪讪笑道:“大人。不是价格的事,芙陵仓内存粮只有一万石。”
“……朝廷特批,最多五十四文。”
“那也只有一万五千石。”
凌愿冲他笑笑:“参军大人,我这可是奉太子之名来的,别让我没法交差呀。”
司仓参军叹气:“玉安大人有所不知,今年锦茶古道花费大头都算在蜀州这里,使团的吃穿用度都由芙陵提供,州府里是真的没钱啊。就算是太子殿下亲临,下官也变不出来那么多啊。”
凌愿蹙眉:“锦茶古道功在千秋,蜀州应该会聚财殖货才对。”
“功在千秋,也不在一时啊。”司仓参军不住地叹气,“今年冬天下官都不知道怎么过啦!”
“我让人过会送些皮草来。”凌愿冷冷道,“州府粮仓,我看是得查一查了。”
司仓参军笑逐颜开:“多谢大人。这样,小的去请户曹参军大人来。这事我是真的做不了主啊!”
“你…”
凌愿话还未完,司仓参军已一溜烟地跑了,令她哭笑不得。蜀州民风当真非同一般。
谁知户曹参军来了也说只给一万八千石,又让知府来。知府把人骂了一顿,开仓一看,好嘛,只有两万石。
眼看一早上就这样过去了,凌愿格外烦躁。总共就两万石,她又不能全给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