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李意钧,难怪把她派来蜀州。凌愿默默骂道。口口声声说什么蜀州给东宫面子啊,蜀州天府之国富庶啊,蜀州凌愿也熟悉一点啊……要论熟悉,怎么不把她派去宁清。
然而,拿不出来是真的拿不出来。
幸好知府还给凌愿指了条路。
公粮不够,私粮倒有的是。反正都是采买,去市场上岂不一样?!
……
“四十文?不得行不得行!”粮铺主连连摆手,“啷个才四十文呐!”
凌愿一指立在一旁的牌子:稞麦四十文。
粮铺主毫不犹豫地将牌子翻了面,刷刷几笔写上几个大字:稞麦五十文一石。
凌愿看这出坐地起价的好戏看得目瞪口呆。
“娘子,稞麦我是知道的,平日里只要三十五文。五十文分明是粟米的价格…”凌愿耐着性子说,“我们这可是在为正在北疆作战的将士采买粮食啊。”
粮铺主眼睛一转,没说话。
凌愿却读懂了她的意思:官家的钱,那是该多赚点。
她也只能苦笑一下。
原因无它,这是凌愿来问的第十三家店了。并且前十二家也都跟商量好的一下,给凌愿的报价都是四十文。
而李意钧给出的预算是一石稞麦三十文。
天色渐暗,暮鼓响起。凌愿施施然行了一礼,向粮铺主道别,随即转头离去。
粮铺主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只是把写着稞麦价格的牌子翻了个面。
……
凌愿虽然倍受挫折地离开了米市,但也明白了这事越着急越没用,还不如放过自己。
于是第二天她照常起床,先写信给太子汇报,也在写到“顺颂时祺”时,于心中虔诚祝福他光荣牺牲在战场上。然后照例去了官府催促一通,与知府的人打了八百个太极,才抠出一万六千石精白粟米。
到了午时,凌愿婉言谢绝了官府,在米市的访间独自转转,最后随便进了一家招牌是红绫饼的食肆。
店内生意不错,店家匆匆忙忙地给凌愿指了指满堂客人,又继续跟近前的这桌结账。凌愿顺着那一指扫了几眼周围桌子,没急着动。
店家忙得焦头烂额,但也是笑容满面的。这边刚结完账,抱歉地向凌愿一拱手,又扯着嗓门朝里喊道:“小点!收一下这桌!”
“来啦!”
凌愿瞳孔骤然放大,不可置信地朝那边看去。
一个穿着灰白短衫的少年从里跑了出来,她头上戴了块布巾,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筐,声音确是轻快的:“马上马上!”
她跑过来,极快地将碗碟都塞到大筐里。看到有块衣角飘进视野,她忙得头也没抬,一面问道:“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蟹黄毕罗,红绫酥饼…你!”
雨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几乎是要跳起来。
凌愿虽也顿感惊讶,但还是笑意融融地说:“小点呀?是我。想我没有?”
雨吸了吸鼻子:“是我呀。”
远处店家的骂声传来:“小点!收好了就来这边!”
“哦!”雨刚要走,又被凌愿拉住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