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神奇。同样的,凌愿发现他们炼夜流火的原因也很神奇。她顺手调查哈那尔,也就是奚溶差点嫁过去的那位倒霉王子的死因时,发现他的死因又是奇怪。
他本来是受了风寒,也不致死,吃了一丸某位哈萨炼的丹药后才死透。然而人们都不觉得是哈萨害死了王子,只感念哈萨炼丹,为他们的王子保全尸身。
但凌愿发现所有吃了那位哈萨炼的丹的人都死了。结果是哈萨往里面加了夜流火。吃不死才神奇了。
管不了那么多,凌愿直接拜访了那位哈萨。她炼出的夜流火纯度很高,但流程极为复杂,整个人在炼制中都神神叨叨的,还要边唱边跳边点火。那纯度又确实无人能敌。
得。能炼出来就行,谁在乎哈萨往里面添了什么咒语。不管怨毒还是祝福,都是一抷黄土。
这次再到岐甘,有水月行的帮助,事情都打点得差不多,整个生产运输的体系能自然且顺利地运转了。
是福是祸?似乎已经预料到夜流火会对今后的世间带来更多血腥,凌愿轻抚着十四枪通体发亮的管身,不由得叹出一口气,又任凭其随着夜色潜入更深处。
……
向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凌愿,不知是否是第一次在外邦待了那么久,如同朝圣的流浪者般一路西行,离开岐甘国的第二日,她久违地产生了归乡的念头。
行于异国他乡之地,来时足有四百三十二人的锦茶使团,到了如今也只剩下一百余人。凌愿思家,也不止她如此,剩下的百人亦是如此。
在娄烨的最后一夜,人们都知道明日必到蜀地,阔别已久的大梁似乎很近又很远。遥遥的,也能望见那故山旧水。
于是这晚的饯别宴格外热闹。有人念着家中的铺子田地,有人笑着讲自己的妻小,有人夸张地比划着一个圆,说老家的饼子就有那么大。
可渐渐的声音都小下去,像燃尽的火堆,总要归于平静。
沉默之中有人提议,再喝一杯吧!这异乡的美酒,或许就难得了。
有人笑骂,锦茶古道绵延千里,以后什么样的美酒送不到大梁?
然而大家还是一同举杯。以异乡的美酒敬过去的一年,以满腔的热忱敬那时踏上未知前路的自己,以风尘仆仆敬物故的同路过的伙伴。
回去以后,你一定要来我家乡尝尝那里的烧饼。有人偷偷抹泪。
回去以后,我把我阿姊介绍和你认识。有人相拥而泣。
一汪整明月,四百觞相思。滔滔金波液,可渡还家否?
……
“锦茶使团回梁都了!使团回梁都了!”书坊小吏手中扬着一份邸报,在朱雀大街上边跑边吆喝,“最新消息,五文一张!锦茶使团最新消息!”
跑着跑着,他愣在原地,呆呆地一吸鼻子,随即往后一甩头,用更响亮的声音吼道:“使团回来了!”
百驾车马浩浩荡荡地直行在朱雀大街上,最前面的豪车用四匹纯色青骢马拉着,中间载的是各类奇珍异宝,最末牵着麒麟驯象等异兽,笼中狮昂头,发出长而响亮的咆哮。
“哇……”大街两旁一时围满了人,虽不敢前,但眼神都紧紧黏在那头昂首挺胸的狮子身上。
兴许是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狮子得意地抖擞着鬃毛:“嗷—”
“哇——”
“嗷———”
“哇————!”
分不清人和狮子谁在给谁表演,在另一笼中圈住的鸵鸟只是将头深深埋下,用两片宽大的翅膀遮起来。
使团一路吵吵嚷嚷,直到天街停下。在宫城南门广场上整理好队伍,所有人都下了车,整齐站着。
礼官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为他们祈福宣功。
“传—锦茶使、鸿胪寺少卿、翰林学士陈谨椒,入觐见驾!”
陈谨椒跪谢圣恩,退至一边。
“传—锦茶使团副使,鸿胪寺………传—锦茶使团副使、太子舍人玉安,入觐见驾!传—锦茶使团译使,鸿胪寺主簿……”
八个锦茶使团的人与二十来个外邦友人得了令,经再次检查后,由小黄门引进宫门。待更衣后,几人入殿奏对。
那威严四方的大梁天子就坐在高堂上。只是他们都深埋着头,无人见到'正容。
“诸爱卿此行辛苦,都起来吧!青瑞,赐座。”
“诺。”内侍青瑞低眉顺眼地答道,带着紧张的众人坐下。
宫娥鱼贯而出,为宴席布菜倒酒。舞女带着彩铃绸缎起舞,歌曲被奏响。一派君臣共乐的融融场面。
“回陛下!”陈谨椒朗声道,“闻陛下生辰将近,特为陛下备了几份特别的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