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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这个问题他太熟了(第1页)

踏!踏!踏!春雨淅沥,青石板路上回响着沉稳脚步。朱涛撑着油纸伞,身影穿行在燕京街巷之间。这座城,他熟得很。大明时空的燕城,他来过不知多少回;三个时空的燕京,格局大同小异。眼下这夹在钟声之间的王阳明世界,也不过是换了层皮。稍加打听,兵部武选司主事府邸的位置,便已了然于胸。王阳明虽非尚书侍郎,但在兵部也算实权人物,仅次于尚书、侍郎、员外郎三级。府邸占地不小,气派显眼,寻起来毫不费力。“请问你找谁?”门开一线,书童探出身,目光警惕。朱涛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在下朱二,久仰王先生大名,特来拜会。”说实话,他是真烦这套“礼贤下士”的戏码。有才的人,哪个不想出头?连诸葛孔明三顾茅庐,图的也不过是更高的入场价。真不愿出仕,一句“山野闲人”便可拒客千里,何必吊着人玩清高?虚伪。换成旁人,朱涛见一面就丢一边。人才多的是,你不来,迟早有人替你坐那个位置。但王阳明不同。他是气运神器的关键钥匙。必须自愿跟随,不能强掳,不能胁迫。这让向来横着走的朱涛,不得不低头装一回“访客”。好在,史书没骗人。王阳明口碑极佳,人称“圣人”。不至于摆架子,也不会当场甩脸子。“您稍候,我这就去通报老爷。”书童合上门,脚步匆匆而去。朱涛立于檐下,不动如松。不过片刻,大门重开。书童躬身行礼:“先生,请进。老爷已在院中备茶相迎。”朱涛点头,抬步而入。随手摸出一块碎银递去:“辛苦。”“不必!”少年侧身避开,神色认真:“我有月俸,先生的赏钱,不敢收。”朱涛一顿,眸光微动。心头对王阳明的评价,悄然拔高一截。难怪能成圣。门下之人不贪财、不谄媚,这才是真正的治世之才。随书童步入后院。天井中央摆着一方木桌,四角沉稳。一名中年男子正执壶斟茶,动作从容,气质儒雅。“敢问阁下,可是王守仁王先生?”朱涛开口。那人抬眼,拱手还礼:“正是王某,字伯安,又名王云。不知朱二先生从何而来?”顿了顿,他又添一句:“先生姓朱……莫非出自宗室?”朱涛不答,只淡淡一笑,径直落座。“算是吧。”“我和大明,有些渊源。”王阳明抬手示意:“请用茶。”自己也端起杯,轻啜一口,眼神却已透出几分审视。“不知朱二先生今日登门,所为何事?”“王某近日公务繁忙,难得半日清闲。”朱涛一笑,目光澄澈:“久闻王先生才学冠绝天下,乃当世第一才子。今日登门,只为求教一二。”王阳明摇头轻叹:“先生过誉了。王某不过一介书生,幸得陛下垂青,方有今日之位。”话虽谦逊,语气却不卑不亢。朱涛看着他,心中冷笑:嘴上说清高,骨子里却清楚自己的分量。这种人,最好拿捏。也最难拿捏。但——他朱涛,专治各种不服。“什么天下第一才子?”“不过是一群人云亦云的愚夫吹捧出来的名头罢了。”“当不得真,半分都信不得。”王阳明这话一出,朱彬眸光骤然一亮。心中原本因放下身段亲自登门而生的几分不悦,也悄然消散。自穿越以来,为了稳坐大明摄政之位,他不得不在众人面前摆出威严冷厉的姿态,杀伐果断,不容置喙。可说到底,朱彬骨子里不是个霸道之人。从前的朱涛,一向是——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如今王阳明身为朝中重臣,竟肯以平辈论交,言谈间毫无居高临下之意,这份气度,已足让朱彬动容。这样的人,值得他亲自相请。但——在他真正托付重任之前,还有一关要过。毕竟。如今的大明,外患已除,边疆稳固,剩下的全是内疾。最让他心寒的,便是前阵子那场风波。一场看似微不足道的民变,却赤裸裸地暴露出一个事实:百姓变了。不再是当年跟着他筚路蓝缕、开天辟地的那群人了。他们不再懂朝廷的深谋远虑,只凭一腔“良知”便对国策横加指责。他们从未尝过亡国之痛,却敢为敌国流泪。刀不在自己脖子上,怎知血是热的?这些人不是受害者,所以才有资格谈“仁义”。可大明不能养一群只会哭善的圣母。太多这样的声音,已经够了。所以。他绝不能再容忍,再冒出一个“圣人”来领着百姓对着朝廷指手画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是动摇国本的事。哪怕他朱彬不要天命气运,也绝不容许。“王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回避,“若论治国之道——”“朝廷该以百姓利益为先,还是以王朝声名道义为重?”此言一出,王阳明瞳孔微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阁下问得直白,王某若答得直率,还望莫怪。”“依我之见——”“朝廷本就是从部落演化而来,本质,是护民之盾。”“在百姓活命吃饭面前,那些虚无缥缈的‘道义’……”“轻如浮尘。”朱彬嘴角微扬,轻轻点头。“那倘若——”他话锋一转,“百姓自己要求朝廷去守道义呢?”“朝廷又当如何抉择?”王阳明眼神一凝:“先生此言何意?”“百姓非圣贤,岂会主动舍利取义?谁会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替看不见的‘公理’拼命?”朱彬轻笑一声,端起茶盏吹了口气。“王先生太天真了。”“百姓不是不想,是看不清。”“简单的道理,他们听得懂。可一旦牵扯权衡、布局深远——”“刀未落颈,他们永远不知你在护谁。”“否则……”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古来多少明君锐意改革,削权贵、均田赋、救万民——结果呢?”“全被钉在耻辱柱上,骂作昏君暴政。”“推翻他们的,真是那些权贵吗?”“不。”“是被煽动的百姓,是举着火把喊‘正义’的乌合之众。”“他们不懂,自己砸掉的,是唯一庇护他们的屋檐。”王阳明呼吸一滞,眉头紧锁,额角隐有青筋跳动。许久,才长叹一声。“朱兄所言……确有其理。”“但总有些穷苦人,心里明白,只是……选择了眼前安稳。”朱彬摇头,语气陡然冷峻:“王先生,这话说得太勉强了。”“若只为眼前利,那为何无数升斗小民,未曾受害,却跟着鼓噪唾骂?冲在最前的,往往不是既得利益者,反而是最无所得的底层。”“他们图什么?”王阳明张了张嘴,终是无言。空气凝滞。片刻后,他颓然垂首,神色复杂。“朱兄之智,在下……甘拜下风。”“那依您之见——”“这天下百姓,究竟该如何看?”朱彬缓缓啜了一口茶,茶烟袅袅,映着他平静却锋利的眼。“在我眼里——”“大多数百姓,不曾见过山外之山,城外之城。”“他们不坏,也不蠢。”“但他们容易盲从。”“一句话,一阵风,就能让他们忘了谁在撑伞。”“就像当年三国时局。”“吴人个个骂蜀汉夺荆州,嚷着要伐蜀泄愤。”“却忘了唇亡齿寒的道理。”“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仇敌,轻重缓急全乱了套。”“结果蜀被司马一口吞下,东吴也紧跟着灰飞烟灭。”“说到底——”“有些人心里门儿清。”“可他们装傻。”“因为要骗百姓,好借势上位。”“有些人本就糊涂。”“偏又听了蛊惑,转头装起明白人。”“一边被骗,一边帮着骗人。”“这便是世族操控舆论的手段。”“也是他们能左右王朝兴衰多年的底牌。”“王兄,你以为如何?”王阳明听着,眉心微动,久久不语。片刻后,眸光骤亮,如拨云见日。“朱兄一席话,直指天下症结!”“胜读十年圣贤书啊!”说着,肃然拱手,神色由衷。“以朱兄之才,隐于山林,实在可惜。”“可愿出仕?王某愿亲自引荐!”朱涛轻轻摆手,嘴角淡然。“我啊,孤惯了。”“闲云野鹤,受不得拘束。”“再说了——”他语气微顿,“我与皇室渊源颇深,若真想入朝,早便进去了。”这话出口,心头不免掠过一丝得意。连王阳明都为之折服,这成就感,爽!当然,他也清楚——眼下这位,还只是龙场悟道前、略带青涩的王阳明。若是巅峰时期的那位心学宗师亲至,自己这套后世理论,未必还能镇得住场子。“可惜了。”王阳明轻叹,却不强求。“听君一席话,胜似醍醐灌顶。”“依朱兄所言,朝廷一味顺从民意,未必是福,反而可能将上下一同拖入深渊。”“可若完全逆民而行,又会失尽人心。”“这中间的度,究竟该如何把握?”朱涛唇角微扬。这个问题,他太熟了。当年在现代搞舆情管控时,天天面对。:()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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