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散?!”李大善人猛地回头,一巴掌狠狠扇在师爷脸上。
“你是嫌老子命长,还是你自己想死?”
师爷捂着脸,敢怒不敢言,只能唯唯诺诺。
李大善人喘着粗气,啐了一口,转身气冲冲下了寨墙:“晦气!”
等他走远,师爷才直起腰,揉着火辣辣的脸颊,想起马桥屯招书吏的消息。
“呸!李扒皮!”
“早晚老子也投了马桥屯,省的受你的窝囊气!”
……
庄外路边,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一个瘦削少年没动。
李狗儿,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破衣烂衫没有鞋,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
那怪异的盔甲,那鲜亮的号衣,那整齐的步伐,那震天的歌声……
尤其是那个骑马的红披风将军,和他身后那面猎猎作响的大旗。
一切的一切,让他很艳羡。
以前不是不能从军,但入别的边军,也不过送死而已。
这支队伍……不一样……
战歌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回**,他无意识地跟着默念:
“天道残缺匹夫补……只为苍生不为主……”
天道?
哪有天道……他爹娘早就死在突厥人年复一年的打草谷里了,尸骨都不知道在哪。
苍生?
他就是苍生里最苦的那一茬,像野狗一样活着苍生。
主……
又是谁?
是庄里扒皮抽筋的李大善人?还是那些从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头顶,烫得他双眼通红,浑身血液都沸了起来!
什么田租,什么欺压,什么像野狗一样熬日子……
去他妈的!
就在马桥屯的队伍,最后一名辅兵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道路拐角时。
李狗儿,这个连双草鞋都没有的赤脚少年,做了他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决定。
他猛地爆发出全身力气,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小兽,朝着队伍的方向,疯狂地追了过去!
沙哑却充满生命力的嘶吼,穿透了空旷的原野:
“我要从军!!!”
“带我一个!我要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