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翎瑶诧异抬头唤了声,“父亲。”
“小姐,奴婢不知道……”春荷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
“无碍,你先下去吧,将门带上。”
厚重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一切,唯独那吵的人心烦意乱的蝉鸣声仍旧萦绕于耳,冰鉴散发出阵阵寒意使得书房不至于闷热。
宛翎瑶放下狼毫,镇定自若,“父亲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可是今日上值发生了何事?”
宛淮正并未依言坐下,而是面色凝重,紧紧盯着宛翎瑶打量许久,久到茶水都放凉了他方才叹了口气,沉声道。
“娮娮,朝中发生何事你当真不知?”
所以,果然是出事了?
是舅舅将那些证据呈上,陛下要开始着手清算了,还是皇后死到临头又做出了其他事情,打算殊死一博?
宛翎瑶心中无数念头跃过,面上却丝毫未曾表现出来,只佯装诧异摇头,“父亲怎么会这么想?女儿不过是闺阁女子,这些时日来也是老老实实待在府上,怎么对会朝中事有所耳闻。”
宛淮正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儿聪明早慧,也知道她放不下当年之事,一直都怀疑明岚是被害死的。
“宫中出事了,我只知道你舅舅今日单独觐见陛下,后来陛下勃然大怒,”宛淮正脊背佝偻下来,语重心长道,“娮娮,我知道你娘当年突然去世,你一直无法接受,背地里也在派人查。”
提及母亲。
宛翎瑶面色陡然大变,她眼眶泛红双手紧攥成拳,深呼吸保持平静,“爹,如果说娘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杀人偿命,幕后之人付出代价不是应该的吗?”
说到最后,她声音隐隐带了哭腔。
“但如果那很危险呢,爹已经失去了你娘,不想府上再出什么事。”宛淮正痛苦不堪。
“不对,”宛翎瑶忽然反应过来,狐疑看他,“爹你不是说不知道宫中发生何事,只知道陛下发怒,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因为舅舅,是因为女儿做了什么。”
“娮娮果然聪慧。”
宛翎瑶焦急追问,唯恐是舅舅触怒圣上,“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罢了,就知道骗不过你,”宛淮正对女儿的敏锐无可奈何,只得坦白,“我只知道,在你舅舅单独觐见陛下后,东宫被重重把守起来,连皇后宫中都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爹你怎么知道的?”
“同僚都知此事,谈论一整天了,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猜测明日朝堂怕是要变天了,”宛淮正道出心底猜测,“你舅舅刚回来不久便发生此事,我猜测或许同你母亲有关,而在此关节后宫和东宫又出了岔子。”
“于是爹便觉得一切那么巧合,定然脱不了干系?”
“确实如此。”
宛翎瑶毫不客气指责,“爹爹是刑部尚书,应当知晓凡事要讲究证据,眼下又没证据确凿,这便来兴师问罪了?”
宛淮正被说的哑口无言,哭笑不得,“是,娮娮所言极是,是爹妄下判断关心则乱了。”
宛翎瑶这会儿情绪早已平复下来,还有闲心开玩笑,指责一切应当按照事实说话,宛淮正哪里不知,看来在女儿这里是套不到话了。
离开青芜院。
直至到了无人之处,宛淮正一直坚挺的脊背蓦地佝偻下来,悲怆难过席卷全身,好似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乌发不知何时冒出几缕银丝。
他唯恐女儿被牵连,唯恐身边再出波澜,只是如若明岚当真是被人害死的,他又怎么会不希望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那是他的发妻啊!是他当年明媒正娶,携手多年生儿育女的妻子!是他唯一爱过的女子。
说到底,终究是他太过无能。
宛淮正面色苍白如纸,如同行尸走肉般穿过长长的青石板路,他抬头望着天际夕阳遍布,心如刀绞般扯的难受。
明岚,若是你还在,定会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