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起。
天光大亮,薄雾消散,街头小贩早已顶着第一缕日照忙碌许久,汗水打湿粗布衣衫,褚府门外一辆青帷马车终于踏上了回程的路。
褚缨本打算留宛翎瑶再小住上两日,哪成想那么快就回去了,她满眼不舍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娮娮姐怎么这么着急回去,再住上两日陪陪我也使得啊。”
褚战夫妇闻言面面相觑,皆一言不发,心中觉得好笑。
真是傻女儿。
马车行至繁华热闹的长街,外面不时传来嘈杂声,路人侃侃而谈,小贩争先恐后叫卖,孩童玩耍时发出清脆笑声。
宛翎瑶将车帘掀起一道狭小缝隙,望着外面热闹景象,艳羡不已,当视线转向褚景临时,望着那高头骏马上的背影,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下一刻,那人似有所觉突然转身,二人四目相对。
“表妹有何指示?”褚景临挑眉笑看她。
宛翎瑶一惊,红着脸慌忙放下车帘,隔绝那灼热视线,脑海中却不禁回想起昨日情景,唇角禁不住上扬,她也是出息了,竟难得将褚景临调戏到久久无法回神。
只是这份勇气,仅仅只是过了一夜便烟消云散,着实可惜。
难道以后她只能做手下败将?
“小姐,你脸怎么那么红?”
宛翎瑶还未来得及开口制止云昙,便听到马车外传来褚景临的笑声,俏脸一红,她掩饰性辩解。
“这马车里有些闷。”
“是马车里闷热,还是表妹羞涩有些不好意思了?”
褚景临声音清越好听却说不出的恶劣,宛翎瑶气的恨恨咬牙,暗道这人果然不讨喜,“劳烦表哥挂心了,是马车里太闷。”
“表妹说什么便是什么。”
宛翎瑶语塞,“……”
早知如此,舅舅说顺路让这人护送她回去时,她就该拒绝,此人着实是恶劣。
可偏偏,她怎么会喜欢这人?
宛翎瑶心中着实郁闷,不过幸好很快便到了宛府,她未曾留一个眼风给褚景临,下了马车便急匆匆进了府,云昙自是寸步不离跟上。
徒留下两道身影愣在原地。
温行难得有眼力见,“主上,你好像又把宛娘子惹恼了去。”
“不是好像,确实是。”
褚景临心虚摸了下鼻子,无奈苦笑,也怪他总是喜欢有事没事逗逗小兔子,这下好了,逼得人亮出利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哄好。
宛翎瑶一路回青芜院待上不过片刻,松鹤院那边传话让她过去,本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原是祖母询问舅舅一切可安好。
她自是说一切皆好。
接下来的日子,宛翎瑶便不再出府,每日安心陪着祖母和嫂嫂,她不知外界究竟如何了,只能从父兄每日散值归家的状态来判断。
事情发生在一天傍晚。
这天宛淮正自府衙回来后,一路官袍都来不及换,戴着乌纱帽匆忙闯进了青芜院,不等春荷禀报直接去了书房。
彼时,宛翎瑶正在练字,即将写完整页,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碰撞声,惊的她手一抖,墨汁滴落下来将刚刚写好的字晕染开来。
一如她此时心境般,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