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婦人將張采薇迎進屋內,朝外招手。“出門在外,莫要講究了,進來吧。”
“我隨處走走。”
齊天刻意落在最後,沿著村中土路緩步而行。
他並非疲憊,只是心頭有些滯悶。
談不上憤怒,聽聞的不過是旁人幾句閒言。上輩子更不堪入耳的話他也聽過。
災荒年間易子而食之事亦非罕聞。這世道妖魔橫行,能苟活已屬不易,對尋常百姓寄望過高,無異於自尋煩惱。
就在此時,一陣壓低的爭執聲隨風飄來。
“手往哪裏放?再伸過來剁了你的爪子。”
齊天抬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土屋后方的陰影裏,兩道人影糾纏在一起。
一個是村裏常見的粗壯漢子,滿臉橫肉,咧著嘴笑,手正向對方身上摸索。另一個是個年輕女子,穿著粗布衣裳,頭髮隨意紮起,手中緊握一柄魚叉,直指那漢子。
女子相貌不算出眾,但眉宇間有股未被馴服的野性。
“裝什麼清高。”漢子嗤笑,“你爹娘早將你賣給江伯當祭品了,還在這兒跟我擺架子。”
“那也得等祭祀過後。”女子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狠勁,“此刻你敢碰我,我便敢捅你。”
漢子臉色沉下,似被這話激怒。他向前逼近一步,伸手欲奪魚叉。
齊天輕咳一聲。
兩人同時轉頭望來。漢子看見齊天身上的服飾,臉色變了變,乾笑兩聲,扭頭快步離去。
女子未動,仍握著魚叉,緊盯著齊天。
“多謝。”她說道,語氣並不熱絡。
齊天搖頭。“不必。你方才說,你被賣給江伯當祭品了?”
女子眼神閃動了一下。“與你何干。”
“是與我無干。”齊天轉身欲走。
“且慢。”女子忽然叫住他。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決心。“你們是初聖宗的人,對否?”
齊天點頭。
“那你們能斬殺妖魔嗎?”女子問得直接。
“視情形而定。”
“江伯。”女子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壓得更低,“你們能殺它嗎?”
齊天轉回身,仔細打量她。
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皮膚曬得黝黑,手指關節粗大,一看便是常年勞作。
但她眼中有光,並非村人那種死氣沉沉的光,而是燃燒著的,近乎瘋狂的光。
“為何想殺它?”齊天問。
女子沉默片刻,說道:“我妹妹。三年前,被選中的是她。”
齊天明白了。但
没有可以接过話,而是默默靜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