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兩旁站著手持魚叉的漢子,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開。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乾裂的嘴唇被舌頭舔過。
齊天靜靜看著,面容波瀾不惊。
這幫人,和柏雲縣外那些村民
在六里廟,那些人眼神空洞,只會蜷縮著身子發抖,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在此地,這些看似尋常的莊稼人,面對初聖宗弟子,竟敢將那般齷齪心思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如此荒謬的差異,根源只有一個——那尊所謂的“神”給了他們底氣。
齊天心緒微動。
對這些平民百姓而言,妖魔反而比初聖宗更值得倚仗?
村子中央是那座江伯廟。
廟內頗為宽敞,正中供奉著一尊鎏金神像,是三四十歲女子的模樣,面容慈和,身著水波紋長裙,雙手交疊胸前。
左右各有一对童男童女小像,梳著羊角辮,一個手提魚籃,一個高舉花籃,笑容憨態可掬。
“數目不對。”馬濤搖頭,手指點向那對童子,“三年獻祭一對,四百多年,怎會只剩這兩尊。照理說該從廟內擺到村口才對。”
张无忌將目光從神像上移開。“你真當他們糊塗?誰會相信孩子是去當童子了。心里清楚得很,不過是覺得划算。”
張采薇尋了個牆角坐下,閉目養神。
不久,去衙門打探消息的弟子回來了,面色凝重。“毫無蹤跡。都說未曾見過。腰牌也非他們送至臨江郡衙的。那幾位師兄……難道真遭了妖魔毒手?”
“臨江郡的人說,天剛亮腰牌就在衙門口了。總不會是妖魔殺了人,還特意將腰牌送回來示威。”张无忌眉頭緊鎖。
張采薇睜開眼,看了看靜立於神像前沉默不語的齊天,聲音放輕了些。“陽春江水勢湍急,深不可測。你若能潛入江底,驅趕魚群,讓漁網撒下便有收穫。他們也會將你當作神祇跪拜。”
“有些事,介入過深並非好事。”
她察覺到,這年輕人平靜的外表下,壓抑著一絲極淡的慍怒。
只是有些奇怪。他出身寒微,按理這些世情冷暖早該見慣,為何還會心生不快。
天色逐漸暗淡下來。
無人說話。依照舊例,初聖宗派人監看祭祀,江伯總會現身相見。
至今,卻無絲毫動靜。
“會不會是被其他妖魔除掉了。”张无忌抬眼說道。
通常而言,妖魔地盤意識極強。有江伯在此鎮守,只要它無意爭奪懸妖榜排名,便不敢肆意妄為,也能震懾途經的其他邪物。
“若真如此,它也該離去了。”張采薇淺笑一下,“否則我等豈能安然在此?”
據典籍記載,很久很久前這江伯便是二元天初期。
時過境遷,即便妖魔修煉緩慢,也該臻至二元天後期了。
何況還是水生之物,它若潛入江心,修為更高者也奈何不得。
“幾位大人。”村長拄著拐杖挪到廟門前。“這幾日忙於籌備大祭,實在騰不出整間空房。要不……您幾位看看哪戶順眼,將就歇息一晚?”
劉修傑翻了個白眼。
也就這種偏遠之地,敢讓初聖宗弟子去擠大通鋪。
所幸幾人都不甚計較,起身向外走去,兩兩一組進入村民家中。
张三是张无忌帶來的,李陈二人則是老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