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祭祀的受害者
鹽城邊上的這個村落,緊挨著江水。
風裡總帶著揮不去的魚腥與水鏽味,像什麼東西在緩慢腐爛。
竹篾圍成的小院就在村子最外頭,籬牆歪斜,好些地方破了洞,也沒人修補。
院子裡的地面被踩得泥濘,散落著幾件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破爛家什。
穿著灰短褂的男人堵在院門裡頭。
他胳膊粗壯,**在外的皮膚被江風吹得黝黑粗糙。
此刻他臉上掛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笑容,張開的手臂像兩根結實的木柵,攔住了唯一的去路。
對面是個年輕女人,身子單薄,套著件褪色的碎花藍布衫。
她懷裡緊緊摟著個孩子,孩子把臉埋在她肩上,發出細弱的嗚咽。
“守寡的還能拉扯個野種,李哥的臉都讓你丟淨了。”男人聲音裡滿是戲謔。
女人猛地抬頭,眼睛裡像燒著兩團火:
“李哥也是你叫的?你們父子兩個,沒一個好東西,都是該下油鍋的畜牲!滾開!”
“喲嗬!”男人笑意更濃,甚至往前湊了湊,“別人都行,偏我孟賢挨不得碰不得?
今兒個還就告訴你,就你這身子,白給老子都嫌髒。拿來吧!”
最後三個字陡然轉厲,孟賢探手就抓向女人懷中的孩童。
女人像被逼到絕境的母獸,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嘶吼,低頭便咬。
混亂中,院牆外頭傳來拍打泥地的悶響,還有斷斷續續的癡笑。
那是個年輕人,坐在爛泥裡。頭髮糾結成一綹一綹,蓋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部分糊滿黑黃的泥垢。身上那件衣服早已看不出模樣,全是補丁疊著補丁,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上的草鞋張開了嘴。
他咧著嘴,看著院裡爭搶的兩人,渾濁的眼睛裡映出晃動的人影,一邊拍地一邊含糊地喊:“好……好……”
孟賢突然抽了口氣,縮回手,小臂上赫然多了兩排帶血的牙印。
他臉上的輕佻瞬間被暴怒取代,想也沒想,掄圓了胳膊,狠狠摑在女人臉上。
清脆的響聲過後,女人踉蹌著倒退,最後跌坐在地,懷裡的孩子嚇得大哭。
泥地裡的青年拍得更起勁了,手舞足蹈。
“閉上你的狗嘴,傻東西!”孟賢惡聲罵道,轉頭幾步逼近,一把從女人鬆脫的臂彎裡將孩子撈了過來,捏在手中。
孩子細弱的哭聲讓他愈發煩躁。
“哭什麼哭,送你場造化還不知足。”孟賢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眼神還有些發直的女人,冷笑道,“等這小崽子下了水,成了江伯座下的靈童,日後說不定還能駕著浪頭回來孝順你呢。”
女人彷彿沒聽見,只是死死瞪著他,忽然掙扎著要爬起來,頭顱向前頂撞。
孟賢眉頭一擰,抬腳欲踹。
“住手!”
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吼從身後傳來。孟賢感覺胳膊被鐵鉗似的手抓住,力道大得讓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