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膊汉子对着东边微亮的天色,正慢慢打着一套拳。
动作看着简单,就是基本的握拳,推掌,转腕。
但每一式都带着沉甸甸的厚重感,好像不是在打拳,是在推什么看不见的重东西。
齐天没打扰,静静站在屋檐下看。
那拳掌的轨迹里,隐约有种锁拿飞鸟的精准,和困住云鹤飘忽的沉凝。
擒笼控鹤。果然名不虚传。
袁辉打完一遍,收势吐气。
白气像箭一样射出去三尺才散。
他没看齐天,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起冷水从头浇下。水珠顺着结实的肌肉滚落。
“看出什么了?”
赤膊汉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早晨的微哑。
齐天想了想。
“好像在抓看不见的东西。”
袁辉动作顿了一下,“眼睛不瞎。”
他甩甩头发上的水,转身看向黑衣青年。
“笼不是真笼,鹤也不是真鹤。”
“要抓的,是对手气血运行的脉,真炁流转的路。”
“截断它,路就断了,力气再大也使不出来。”
这道理,和昨晚那棵树的死寂,是一回事。
齐天点头。
“去练吧。”
袁辉不再多说,擦干身子,直接回屋,齐天走到院子空地上。
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拳架,还有册子里的图谱路线,慢慢摆开架势,动作生涩,运转真气的尝试更是磕磕绊绊。但他很有耐心。
一拳一掌,缓慢而认真地重复。
老太太起得晚些,推开屋门时,看见晨光里那黑衣青年独自练拳的身影,汗水已经打湿鬓角。
动作还是僵硬,但透着一股不罢休的劲儿。
老人站在门边看了会儿,眼里露出些慈祥的笑意。
她没出声打扰,轻手轻脚去了厨房,炊烟袅袅升起时,齐天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遍。
浑身衣服湿透。
对擒笼控鹤的理解,却还停留在表面。
这门武学比金刚之炁复杂精细得多。
不是靠蛮力硬练就能入门。
得真正理解那种“锁拿脉络”的意思。
他停下动作,微微喘气。
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掌纹清楚,骨节分明。
要用这双手,去抓对手无形无质的气血真炁之脉。
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