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期。余悸似乎刻意放缓了节奏,将更多时间留在了别墅。她们像所有陷入热恋的情侣(如果忽略那过于沉重的开始和背景)一样,一起用餐,在花园散步,甚至窝在影音室里看一些无聊的老电影。余悸会在她看恐怖片吓得往她怀里钻时低笑,也会在她对财经新闻一脸茫然时,用最浅显的语言耐心解释。
阮清芷开始慢慢适应这种亲密。她学会了在余悸叫她“老婆”时,虽然依旧脸红,却不会再大声反驳,只是嗔怪地瞪她一眼。她也开始尝试着对余悸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比如想吃什么口味的菜,或者想去别墅图书馆找哪本书。余悸总是纵容地满足她,仿佛她提出的任何事都是最重要的旨意。
这种被珍视、被在意的感觉,像温暖的泉水,一点点渗透阮清芷曾经布满裂痕的心。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她们真的可以抛开过去,就这样走下去。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礁始终存在。
那天,阮清芷在别墅的图书馆里,想找一本关于艺术鉴赏的书。在最高层的书架角落,她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纸文件袋,没有标注任何名称,却被小心地放置在深处。
鬼使神差地,她将它取了下来。文件袋没有封口,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张和一些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眉眼精致的小女孩。小女孩笑得很开心,依偎在女子怀里。阮清芷一眼就认出,那是年幼的池彦。那么,这个女子……就是池彦的亲生母亲?余悸那位早逝的姐姐?
她翻看那些纸张,是几份医疗报告的复印件和一份……心理咨询的记录片段。记录里的字迹潦草,但关键词却触目惊心:
**【长期抑郁……】
【严重焦虑……伴有幻觉……】
【多次提及……对不起孩子……恐惧……】
【药物依赖……】
最后一份文件的日期,就在池彦母亲去世前一个月。
阮清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池彦的母亲,似乎并非单纯因病去世,而是深受精神问题的折磨。那她的死……
她不敢再想下去,迅速将文件袋恢复原状,放回书架深处,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好像,无意中触碰到了余悸和池彦之间,那更深、更黑暗的根源。
晚饭时,阮清芷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观察余悸。余憬似乎心情不错,甚至亲自给她夹了菜。
“怎么了?”余悸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阮清芷连忙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开口,“我只是……突然想到池彦。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悸夹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的柔和瞬间淡去几分,眼神也变得有些悠远和复杂。
“她很温柔,”余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回忆的恍惚,“也很脆弱。”
她没有多说,只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阮清芷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情绪:“只是……有点好奇。”
余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看到她心底的不安。但她最终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