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里,阮清芷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像一尊逐渐失去生气的琉璃娃娃。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带着一种可笑又可怜的倔强,但身体的极限已经无法靠意志力支撑。
余悸看着她的身影在屏幕里细微地晃了晃,然后,像一根被风吹折的芦苇,软软地从床边滑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那头鸦羽般的长发铺散开来,衬得她脸颊愈发苍白瘦削,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余悸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抵着冰凉的木质桌面。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她确实预感到她会撑不住。
三天,几乎是普通人只靠清水和少量面包能维持清醒的极限。那个女人,硬是撑到了现在。
女管家带着人进去,安静迅速地将昏迷的阮清芷抱回床上,家庭医生提着药箱紧随其后,开始进行检查和输液。
整个过程,余悸就通过监控静静地看着。
她其实……并没想把她怎么样。
这场禁闭,这场看似苛刻的对待,更像是一种驯服的手段。她只想让阮清芷低头,让她认清现实,让她亲口认个错,服个软。只要她流露出一丝悔意,一点点屈服,余悸就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这场惩罚,甚至会给她比之前更多的“纵容”。
她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被驯服后的、独属于她的聪明人。
可偏偏……
余悸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阮清芷即使昏迷也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倒是很倔强。
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晕倒前都不肯碰一下那桌食物,不肯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都这样了还在硬撑!
这股宁折不弯的劲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为了那个可笑的“赌约”?赌自己会“舍不得”?
余悸的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她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喜欢。
阮清芷的倔强,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心脏,不致命,却带来持续不断的、细微的烦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异样感。
医生处理完毕,对着监控的方向微微躬身,表示已无大碍,需要静养。
余憬关掉了监控屏幕。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那个女人赢了么?
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确实让她“在意”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游戏结束。
恰恰相反。
余悸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光芒。
她会让阮清芷明白,挑战她的代价。也会让她清楚,所谓的“舍不得”,其背后,捆绑着的是更深、更无法挣脱的掌控。
倔强?
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磨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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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微弱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