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才费尽心机把我困在这里。”
“爱?”余悸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像蒙着层薄冰,既带着被冒犯的刺骨寒意,又藏着几分隐秘被戳破的躁动,“你觉得……那是爱?”
阮清芷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余悸没有直接否认——这本身就是最直白的变相确认。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像漩涡,她读不懂,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破釜沉舟的勇气在这一刻燃到极致。她忽然笑了,笑容苍白如纸,却透着豁出一切的妖异明亮。她甚至主动往前凑了一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余悸的下颌,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织成细密的网。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阮清芷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勾人心弦的力道,一字一句敲在余悸心上,“但我赌……”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退缩地撞进余悸深邃的眼底,带着近乎疯狂的笃定:
“我赌姐姐会爱上我。”
余悸抚在她脸颊上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阮清芷捕捉到这细微的松动,笑容更深了些,那笑意里裹着飞蛾扑火的决绝:
“我赌姐姐……舍不得伤我。”
这句话像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刺中余悸坚不可摧的外壳下,唯一的柔软缝隙。
空气瞬间死寂。
余悸眸中的惊涛骇浪骤然凝固,她死死盯着阮清芷,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人——看似柔弱,却总能一次次挑衅她的底线,甚至敢用这种荒谬的“赌约”,揣测她冰封的内心。
良久,余悸眼底的波动缓缓平息,重新凝结成深不见底的寒冰。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既有居高临下的嘲讽,又藏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愠怒。
她收回手,站起身,刻意拉开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距离。
“故事编得不错。”余悸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静,仿佛刚才的动摇从未发生,“可惜,我不会。”
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孤峭,像裹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
“你太高估自己了,阮清芷。”
话音落下,门被拉开又合上,落锁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阮清芷的心上。
阮清芷依旧瘫坐在地,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苍白,以及一丝如愿以偿的疲惫。
她赌对了。
余悸没有暴怒,没有用更残酷的手段惩罚她。那瞬间的凝滞,以及之后刻意的冰冷否认,恰恰暴露了她的动摇。
“舍不得”——这三个字,像一颗种子,被她强行种进了余悸冰封的心里。
无论它会不会发芽,至少此刻,成了阮清芷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