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宁手里还攥着那本《墨色入旧年》,指腹都微微发烫。
她抬眼,直直望向眼前站在灯光里的苏落,又是震惊,又是服气,又有点莫名被碾压的小委屈,一鼓作气开口:
“苏落,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才艺?”
苏落微微一怔,眼底浅淡的笑意还没散去,轻声问:“比如?”
“书是你写的,字是你写的,画是你画的,刚刚你还说这香是你自己制的……”文初宁飞快扫了一眼桌角那支疏疏朗朗的宋式插花,又转回头盯着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求证,“那这个插花,不会也是你亲手插的吧?”
苏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瓶宋式插花,淡淡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嗯。”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雪。
文初宁却像被轻轻砸了一下,整个人都顿住,半晌才倒吸一口气,哭笑不得地垮下一点肩:
“……你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她把书轻轻往桌上一放,一手撑着桌面,有点无奈又有点佩服地看着苏落:
“我现在真觉得,我在你面前简直跟傻子一样。你会写、会画、会书法、会制香、会插花,懂历史,懂文学,连审美都是一整套宋式雅趣……我除了会夸好看,什么都不会。”
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又带着点半真半假的委屈,轻轻问:
“苏落,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时候看着我们这些凡人,是不是觉得特别无聊透顶?”
苏落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叹、自带小委屈的模样,清冷的眼底终于浮起一层清晰又柔和的笑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一点,声音放得更轻、更缓,像晚风拂过书页:
“别人我不知道。”
顿了顿,她目光稳稳落在文初宁脸上,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极沉的认真:
“反正,我看你不会觉得无聊。”
一句话落,空气忽然轻轻一静。
文初宁明显愣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热
这人,明明没说半句调情的话,语气清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可偏偏,就是撩得人心头发麻。
她还没来得及回嘴,苏落又淡淡补了一句,目光扫过她还泛红的耳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逗弄:
“而且,你一点都不傻。”
“……是吗?”文初宁小声嘀咕。
“嗯。”苏落点头,一本正经,“你只是比较容易吃惊。”
文初宁:“……”
这到底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她气笑,伸手轻轻拍了下桌面:“苏落,你现在都会拐弯抹角欺负人了是吧?”
苏落眼底笑意更深,却依旧一副清淡模样,语气无辜又坦荡:
“我没有欺负你。”
“我只是——说实话。”
文初宁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干脆低下头假装翻书,掩饰脸上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