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小太监捂着面颊,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一旁的侍卫看清来者是谁,一时不敢上前了。
“本官看谁敢阻拦!”王尚书仗着自身威望厉呵一声,“若是放在军营,你们这帮人已经因贻误战情掉了八百回脑袋了!”
门终于开了,王尚书扶着官帽身侧跨着一叠劾折,气势汹汹地往内走去。
张太监在他进殿前拦住了人,满脸堆笑道:诶呦王大人,不赶巧,陛下今儿不见人。”
王尚书怒目,一把推开他:“阉人误国,休要抵我面见陛下!”
被推开的张太监死死拽着他,朝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催促他赶紧叫人。
不一会,紧闭的风挡为宫人撩开了。
梁殊从内殿走了出来,笑吟吟地走近了。
“王大人。”她声音朗润润的,客客气气的。
王尚书见是她,一时不敢发作,隔着些距离,别着脸朝她行了个礼。
梁殊也不恼:“免礼罢王大人,陛下今日不见人,折子本宫给你送进去,天冷了,勿要在这吹风啦。”
王尚书心一横,高声道:“禁宫乱军已除,京师已平,陛下为何久居别宫,久不上朝?”
这般高昂的声音显然是吼给皇帝听的,梁殊轻叹气,知晓他这样纯属徒劳。
“宫内血腥气尚未清除,太浓重了,必然冲撞陛下。”她温声道。
“陛下真龙天子,怎会惧怕血腥冲撞?”王尚书油盐不进,“殿下,您未免太小瞧陛下了?”
梁殊并未反驳他,正在气头上的王尚书本就对她执掌兵权不满,冲动之下压着嗓道:
“殿下,您是女眷,理应守着后院。前朝的事您怎能干涉呢,这折子总不能从您手上过一圈再给陛下罢?”
这是在点她掌权后给了英武殿大学士蓝批权,把控言路,干涉朝政,不准朝臣见皇帝的罪名了。她的面上瞧不出喜怒,只等他说完——梁殊知道王尚书嘴巴里说的,便是朝臣们私下议论的,只不过,唯有王尚书敢当着她的面叫出来罢了。
“令箭是陛下赐给本宫,本宫是奉诏办事。”梁殊冷冷道,“尚书大人字字句句是秉忠直谏,本宫并非小人,不会记挂,但还望尚书注意些言辞。”
她转身往内殿去,却见小太监急匆匆跑来,小声同张太监说话。
张太监脸色变了又变,望着怒气冲冲的王尚书道:“陛下口谕,叫您先回,御驾明日便能启程回宫。”
王尚书半身一僵,旋即叩首,高呼皇上圣明,举着那一摞弹劾孟诚颐的折子等太监接下送到殿里。
紧接着张太监又小跑向梁殊,凑到她身旁耳语。
梁殊身量高,只得偏身去听。
微弱如气流般的声响在她身边响起:
“殿下,陛下方才醒了,能说些话,只召您进去,怕是有要事相议。”
顿了顿,张太监又道:“御医说陛下面色不虞,瞧着想冲您的,而非冲王大人的……”
梁殊品味到了他话里藏着的话,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张太监,问道:“陛下是醒过了,找你问什么了么?公公今早为何不说呢?”
张太监尬笑起来:“是将才醒的,问了些话罢了。”
梁殊并不言语,阔步入殿时,御医看向他的视线也多了闪躲。
往前望去,帷幕下多了道半倚的身影,正由人跪在塌下举着折子在瞧。
她心中隐隐有了推测,过帘时身形躬低了些,心不由得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