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孟小姐为皇后,可定中宫,安社稷,助君德,兴教化,抑祸乱,昌国运啊!这是百年难遇的吉兆!”
烛火燃了许久,晃得有些厉害,她取铰剪去溢出的烛芯,出声道:“是么。”
古板的小佬儿终于听出了话外音,后背一片湿凉:“殿……殿下想听什么……”
梁殊捻着剪下的烛芯,勾了勾唇:“你再说一遍。说得如意本宫重重有赏,若是再信口胡诌,本宫诛你九族。”
监正叩首,抖得快要瘫软了:“殿下,微臣方才记错了,微臣这就重说!”
“嗯。”梁殊用鼻音道,“好好说。”
监正语调发颤:“是阴侵阳局,星象勾连,客星入轩辕。微臣从未见此大凶之兆,此女入主中宫必然狐媚惑主,嫡嗣难诞,宫闱倾轧,外戚横生……”
主位之上无比寂静,等候殿下应声的片刻里,监正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梁殊这才缓缓道:“知道了,报上去罢。你禀报有功,重重有赏。”
监正如释重负,跌坐在地,缓了片刻才疯狂叩首道:“谢殿下赏,谢殿下赏!”
梁殊睥睨着地上的人:“本宫哪来什么赏,是陛下圣恩。”
……
待到小佬儿失魂落魄般扶着门框走出,等候许久的文娘这才入内。
听得她的脚步声,梁殊道:“事成了。”
文娘眼里烁着激动的光,面上满是对梁殊的钦佩:“殿下果如您所料,御林统领将事做妥当了,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梁殊望着轻漾的烛油,受伤的掌心拢着火光,缠绕着的白布十分清晰:“你想的不太妥,仵作验得出来。睿王行事本就小心,这几日又绝食明志,怎么会轻易动那些饭食。”
文娘抬眸,看到了梁殊为烛火所笼罩的平静眉眼。
崇庆殿下心思缜密,发现了她招数的破绽,提点她用暗示的方式向御林统领传信。一是用皇帝不便出手不能真下诏为由诈一诈,二是知晓皇帝病重的人御林统领算是其一,这般也可提点他瞧清局势尽早站队,为梁殊献礼。
事态的发展果如梁殊所料。
御林统领杀了睿王,用的招数高明高些,且不落人口舌,事成之后主动向梁殊示好,派亲信特地报信。
文娘瞧着殿下,觉着自个像是在望深不可测的幽潭,望久了总觉着背脊发凉。
“殿下,这么说,康大人算咱们的人了?”她问。
梁殊抱臂,叠着枕在桌案上,眼底的烛光暗淡了些:“他是皇帝的人,此刻也不过是示好罢了。这种人同张太监一样,都是两面压宝的。杀睿王既能向本宫献好,又能解了孟宰辅心头之恨,更是皇帝所要的,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位置只能安上本宫亲自培育的人,才是咱们的人,旁的都信不过。”
文娘应下,说自个受教了。
梁殊掷给她一袋赏钱,里头沉甸甸的:“这些日子忙,你也是受苦了。”
文娘忙双手奉上,惶恐道:“下臣使命所在,不敢当!”
“收着吧,明天还有事得磨呢。”梁殊起身,张开双臂活动了下筋骨,“你回去早些歇着罢。”
她摆手示意文娘退下,兀自打帘进了内室,隔着帷幕文娘听到了她的声音。
“睿王死,劾折备,星象生。”梁殊道,“你们那儿,也备好了?”
文娘郑重道:“备好了,只待您一声令下。”
梁殊打了个哈欠,低低道:“本宫倒要瞧瞧,孟家什么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