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大牢里,供重犯躺下的草垫中钻出只耗子,一阵探头探脑后窜到了已经凝固的薄粥面前,埋头偷吃起来。
缩在墙角头发杂乱唇瓣干得起皮的睿王目光呆滞,抽离魂魄般看着这一切。
耗子吃小半碗粥水后猛地抽搐起来,往大狱的另一头跑去,还没跑上两步便翻了肚皮倒在地上。
睿王浑浊的眼睛泛出点光泽,视野逐渐清晰,等到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一下瘫软了,手脚并用爬到狱门前,摇晃着栏杆扯着嗓子嘶吼呼救。
诏狱内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睿王嘶吼了许久,昏暗的烛灯向一侧摇动,擘画出了暗处的人行走的痕迹。
那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身黑衣,似是阎罗殿里索命的差役。
睿王的嗓子一下哑了,觉察到危险,他跌坐在地,手脚并用爬回狱里,一脸警惕地瞧向来者,双手在身侧摸索,企图找到一件能护身的棍棒。
“吵什么吵。”那人出声了。
睿王抓紧稻草,扣的指甲中全是泥土:“你是梁殊派来的,梁殊要杀我!”
来者扣着并不存在的指甲灰,轻轻一吹:“睿王殿下多虑了,我不过一介御林卫罢了,今日值更听到呼声进来罢了。”
说着,那人取出身侧佩着的钥匙打开了缠绕了许多转的铁链,推开狱门走了进来。
睿王看清了是谁,眼底迸发了求援的光亮。
“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毒杀我!”他指着老鼠尸体,破破烂烂的衣袖抖成了筛糠,语无伦次,“陛下不允本王死,有人要本王死,你们得救本王!要见陛下,本王要见陛下!”
御林卫轻笑起来:“你为何不觉着是陛下不便下诏呢?”
睿王的面色瞬间凝滞,整个人呆若木鸡。
御林卫力气不小,挥挥手,便叫身后藏着的人冲上来,三下五除二便将几天未进食的睿王用绳捆在了长凳上,在他脸上蒙上了一层又一层油纸。
睿王先是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到后边就动了不动了。
御林卫在他闷晕过去后又将他身上的衣物撕扯成条,扣着脖颈吊了起来,在睿王脚下放上摇摇欲坠的破桌,桌上摆着只能发散豆大光亮的灯。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行至狱外的御林卫望着睿王逐渐耷拉下的脚尖,亲眼看着小桌翻倒,平口碗的蜡油点燃了狱中的干草。
火势渐大,很快吞没了睿王的身躯,绳索烧落了,睿王也坠落了。
那人走出昏暗的牢房,看到了今日值夜的御林卫。
“走水了,去灭了罢。”他道。
牢狱是以土墙和砖瓦隔开的,两狱之间相隔较远,并不会很快烧穿了。两个御林卫心虚得很,硬拖了些工夫请教:“大人,若是上边追究起来该如何是好。”
“何为上呢?”御林统领问。
见他们不说话了,御林统领又道:“有些事,只能有口谕。陛下仁君,不方便出面的,得由人出面。若是三司审起来,就说畏罪自尽好了,查到点儿便不会再查了。”
“是。”下属不敢违背统领号令,应声后便冲入了火场。
御林统领则压着刀,快步出了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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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娘快步绕过照壁,直奔正厅。
即将迈过地栿时,瞧见地上跪着个浑身发颤须发皆白的小佬儿,当即止住了脚步,耐心在门外候着。
正闭目养神的梁殊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再问你一遍,是什么兆。”
“回殿下话,星象上来瞧,轩辕光明有度,五星聚宿,女床三星,光耀黄明,是大吉之兆。”钦天监监正道,“孟小姐是正位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