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乖乖接过玻璃杯,双手捧着凑到嘴边,小口小口抿着,水温一直都是他哥把控,微微温热。
慢慢把半杯水喝完,闻昭才开始吃早饭。
等闻昭吃早饭的功夫,赵危行上了二楼,去闻昭的卧室里,挑出一整套衣服,又拿了拖鞋,下了楼,衣服搭在沙发上,拖鞋放到了闻昭脚边。
闻昭正蜷着脚趾点在地板上,慢慢喝着粥,闭着嘴咀嚼肉丝,脸颊侧的婴儿肥随着嚼的动作鼓鼓的,余光瞥见赵危行的动作,他习惯性抬起腿。
以前他不穿拖鞋乱跑,赵危行总会精准逮住他,把他往沙发或者床上一抗,然后半蹲在他面前,攥着他的小腿肚,强硬地给他穿上拖鞋,才准他到处溜达。
这么多年,闻昭早就养成习惯。
但是这次,赵危行却没动。
男人垂眸,在那全然信任的、伸在他眼前的脚上沉沉看了两秒,淡声吐出三个字。
“自己穿。”
闻昭一愣,咕嘟一口把嘴里的粥全咽了,险些噎到。
还没等他说什么,赵危行已经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
闻昭瘪了瘪嘴,闷闷把拖鞋穿上,低着头用力咬了一口盘子里的水煮蛋,想象着把赵危行捏在牙齿间用力啃咬。
闻昭的心思很细腻,他能够很明显得感受到周围人态度细微的变化和不同,情绪感官很敏感。
以前,别人都说赵危行眼皮薄、鼻梁高、嘴唇薄、唇色淡,脸型线条生得很冷硬,会显得人有点冷清刻薄,但唯独在照顾弟弟的时候,会笑,眉眼和唇形,都会恰到好处地勾起温柔的弧度。
以前,他喜欢在雷雨天抱着枕头被子钻进他哥的卧室,也喜欢在他哥下班回家时八爪鱼一样扑到他哥身上。
赵危行会用低沉悦耳的声线喊他“昭昭”,温柔地揉他的头,而他会仰头明媚笑着回应“哥我来啦”。
但赵危行似乎很久都没对他露出笑意了。
毫无征兆地,赵危行对他忽然冷淡起来。
开始叫他的大名,不会揉着他的脑袋说昭昭真乖,开始躲避他依赖性的肢体接触。
闻昭以前没细想。
前段时间高考结束,闻昭和同学出去毕业旅行,暑假中途生了个病,又兴冲冲地准备开学,开学后认识了很多新同学,忙的不亦乐乎。
他给他哥发的很多有趣、新鲜的消息,他哥都只是象征性地回复了几句,叮嘱他注意安全、好好学习这类不走脑子不走心的官话。
但闻昭还在适应学校的新生活,即使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没多想。
即使细想了,闻昭也还是会给赵危行找借口,比如哥哥最近工作忙、项目进行到关键时刻压力大、太累了等等……
但是现在!闻昭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错觉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赵危行甚至改掉了卧室的指纹和密码,不再允许他随意进出自己的卧室。
如果不是昨晚雷暴,他还想像以前一样钻进他哥怀里,他估计会一直蒙在鼓里。
所以闻昭可以百分百确定。
他哥变了!
变得如此冷漠!
变得不像以前一样喜欢他了!
爱都是体现在小细节里的,他发现他哥明显就是在疏远他。
鼻子又开始酸涩起来,咸香的皮蛋瘦肉粥也变得味同嚼蜡,闻昭手里捏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地把早饭吃完。
吃完早饭,闻昭去刷牙。
他小时候刷牙也是赵危行教的,要竖着刷,不能马虎,尤其是七号牙,最容易蛀牙,要格外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