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珏表面,浮现一行新刻文字:
【牧天入局,剑印已启】。
同一时刻,帝城皇宫地底三百丈。
青铜甬道幽深如蛇,两侧壁龛中,六十四盏长明灯静静燃烧,灯油非脂非膏,乃是凝固千年的龙髓。灯火摇曳,光影在青铜壁上投出巨大剪影——那影子并非人形,而是一柄斜插于大地的巨剑,剑尖向下,刺入未知深处。
甬道尽头,是一座圆形密室。
室中无桌无椅,唯有一面水镜悬浮半空,镜面混沌,似雾非雾。
镜前,站着一个穿素白麻衣的老者。他背对门口,身形枯瘦,双手负于背后,指节修长如竹,却无一丝血色。
水镜忽然泛起波纹。
波纹中,浮现出牧天坐在断魂岭崖边的身影。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青铜:“十年了……你终于来了。”
他缓缓转身。
脸上无眉无须,只有一双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纯白似雪。
阴阳眼。
镜中牧天似有所感,忽然抬头,目光穿透三百里山河、穿透皇宫地宫、穿透水镜迷雾,直直望来。
两道视线,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嗡——
整座密室青铜壁震颤,六十四盏龙髓灯齐齐爆灭一瞬,又复燃,火苗暴涨三尺,焰心竟泛出淡淡银光。
老者右眼白光骤盛,镜中画面随之扭曲,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十年前,帝城南门。
一辆鎏金辇车缓缓驶出。
车帘半掀,露出一张倨傲脸庞——大炎国使臣,萧烈。
车旁,少年枕俊甲胄齐整,腰悬制式长剑,目不斜视。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声响。
忽然,一道惨白身影从街角扑出!
是那少女母亲。
她怀中抱着一具僵冷尸体,发髻散乱,十指染血,额头撞地三次,额角绽开,鲜血混着泥灰流淌。
她没哭,只是将一袋碎银狠狠砸向枕俊面门。
五十两。
银锭撞在盔甲上,叮当四散。
枕俊怔住。
就在这刹那,辇车未停,萧烈在车内冷笑:“贱民,也配拦王驾?”
少女母亲猛地抬头,血泪横流,嘶声咒道:“大秦梁折屋塌!焚巢荡穴!若有来世,愿为厉鬼,啖尔等心肝!”
话音未落,她反手抽出藏于袖中的剪刀,捅进自己心口。
倒地时,手指还死死抠进青石缝里,指甲翻裂。
枕俊握剑的手,第一次抖了。
他拔剑了。
一剑断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