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气若游丝的女人。
阮棠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微微睁开眼,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嘴唇翕动着,嗓音轻得像羽毛。
“那碗……那碗汤……”
李琅像是被雷劈中,浑身一僵。
他想起来了。
下午,母亲院里的张婆子,是给棠儿送了一碗汤药,说是……为了调理身子,好有孕。
一股滔天的怒火,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直奔谢氏的住处。
谢氏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她正端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外头的兵荒马乱,都与她无关。
李琅一脚踹开门,带着一身的杀气闯了进来。
“是不是你!”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你下的毒!”
谢氏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放下茶盏,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是我又如何?”
她有恃无恐。
她不信,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会为了一个外人,对她这个亲娘做什么。
“那个狐狸精,留着就是个祸害。我不过是替我们李家,清理门户。”
李琅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母亲?”他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一步步地,朝谢氏走去。
“如果她有事……如果她死了……”
“从今往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他一字一顿,话说完,再没看那个女人一眼,转身就走。
谢氏僵在原地,手里的茶盏拿不稳了。
啪。
一声脆响,骨瓷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
李琅回到阮棠的院子时,屋里挤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
老大夫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
“世子爷……老朽无能……世子妃她……”